第267章 东海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第267章 东海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第1/3页)
海风凛冽,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吹动着沐渊亭花白的头发。
他独自站在“东风”级驱逐舰冰冷的船头,这艘共和国最先进的战舰,如同一柄剖开碧波的利刃,正以最高航速向着东海最深处那片未知的海域疾驰。身后,王蔼和他的部下们保持着肃穆的距离,不敢打扰这位活着的传奇。
沐渊亭的目光没有焦点,他只是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思绪却早已被海风拉扯着,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一天,他也是站在一个船头,却是“应龙号”航母的舰桥。
他透过冰冷的监控屏幕,看到了圣岛乔利亚最后的景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光,一轮人造的太阳,在屏幕上轰然炸开,吞噬了一切信号。而在那之前,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他们最后的诀别。
陈庆之的声音异常平静:“程耿,庞万里。照顾好……所有的弟兄们。告诉他们……我,陈庆之,没有……背叛……革命。”
然后,是妹妹那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能压垮整个世界的声音。
“哥……替我……看看那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崭新的……世界……”
二十年了。
这个崭新的世界,他看到了。可那个让他去看世界的妹妹,却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没有。她和陈庆之,被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新世界奠基石下,最深最暗的污泥。
“沐老,到了。”
王蔼低沉的声音将沐渊亭从痛苦的回忆中唤醒。
他抬起浑浊的眼,只见前方海雾缭绕处,一座苍翠欲滴的小岛,如同镶嵌在蓝色丝绒上的一块翡翠,静静地悬浮于海天之间。沙滩洁白如雪,林木郁郁葱葱,一派与世隔绝的祥和,与这艘浑身散发着钢铁与火药气息的驱逐舰格格不入。
“在三海里外停泊。”王蔼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艘小型登陆艇被放了下来。
“沐老,我扶您。”一名年轻的警卫员上前。
“不必了。”沐渊亭摆了摆手,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他拄着那根陪伴多年的梨木拐杖,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却无比执着地,独自走下了舷梯。
王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乘坐着小艇,向那座神秘的小岛驶去。
越是靠近,岛上的景象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花朵的芬芳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海上的咸腥味截然不同。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宛如天籁。
小艇在洁白的沙滩上搁浅。沐渊亭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抬头便看到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着消失在林间的深处。
他没有犹豫,拄着拐杖,顺着小路走了进去。王蔼紧随其后,神情紧绷,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武器。
路的尽头,是一栋由原木搭建的二层小楼,造型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屋前开垦着几亩田地,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鸡舍,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在地上啄食。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平凡,而又温暖。
沐渊亭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衰老心脏的擂鼓声。他走到木屋前,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正准备敲门。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麻布衣衫的男人,端着一盆刚刚洗好、还带着水珠的蔬菜走了出来。他似乎没想到门外有人,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沐渊亭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眼前的男人,容貌与二十年前那个在血火中淬炼成钢的元帅,一模一样。岁月没有在他俊朗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盛满痛苦与决绝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山泉洗涤过的宝石,只剩下洗尽铅华的平和与淡然。
“子……由……”沐渊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庆之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木盆,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屋内喊了一声。
那声音,温和依旧。
“云娥,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一双晶莹如玉的脚,脸上未施半分粉黛,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可即便如此,她的美丽,依旧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沐瑶。
她看着门口那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身躯佝偻的兄长,那双曾俯瞰众生、搅动风云的凤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缓缓走到沐渊亭的面前,静静地端详了许久许久,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光阴,从他苍老的脸上一寸寸看回来。
然后,她轻轻地,开口了。
“哥,你老了。”
一句再也熟悉不过的称呼。
一句再也平淡不过的家常。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开了沐渊亭紧锁了二十年的心防!
那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悔恨,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瑶……瑶瑶……”
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泪纵横,身体猛地一晃,就要向后栽倒。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是陈庆之。
沐瑶看着泪流满面的兄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神情紧绷、满眼戒备的王蔼身上。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进来喝杯茶吧。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木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却处处透着温馨。一张原木方桌,几把竹椅,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农业种植到星辰物理,无所不包。
沐瑶提着一个粗陶茶壶,为沐渊亭和王蔼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茶叶的清香,混着木头的味道,在安静的空气中弥漫。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沐渊亭双手捧着那只粗糙的茶杯,杯口的热气氤氲了他浑浊的双眼。他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情绪,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二十年的问题。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蔼也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同样是共和国最高层最想知道的答案。
陈庆之与沐瑶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平静地开了口,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当年,在圣岛核心,我们用最后的力量,融合了彼此体内的晶体诅咒与神血之力,构建了一个能量护罩,想将邪神的自爆,封锁在最小的范围内。”
他的叙述很平淡,但沐渊亭和王蔼却能想象出那其中毁天灭地的凶险。
“但我们低估了两种终极力量对冲的威力。‘奇点炸弹’的湮灭能量和邪神的自爆能量,在对撞的瞬间,撕裂了空间。而我们的护罩,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叶子,却又阴差阳错地,在那两股毁灭性力量碰撞的夹缝中,找到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点,侥幸维持住了核心的稳定。”
“之后呢?”王蔼忍不住追问。
“之后,”陈庆之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蔚蓝的大海,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个能量护罩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茧’,带着重伤濒死的我们,随着崩塌的圣岛残骸,一起沉入了数千米深的黑暗海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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