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医道受抑

    第二百七十三章 医道受抑 (第3/3页)

不必多礼,俯身查看。

    躺在担架上的是一个年长男子,皮肤深褐,身形瘦削,腹部微微隆起。

    张岱诊断片刻,皱起了眉。

    只因病患的胃部,似乎有硬物。

    灵力振动的反应告诉他,不是吃进去的东西,而是从胃壁内部长出来的,一团纠结的肉。

    张岱收回灵力,摇头。

    「此人之症,我治不了。

    头插羽毛的土着愣住了。

    其他土着也垂下头,低声啜泣,对着天空喃喃自语,像在向神灵祈祷。

    「为何治不了?」

    张岱转过身,见崇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其他土着则是面露难色疑惑,不知这好看的异族人身份为何。

    张岱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末修修的乃是【伏水术,主消毒祛秽,可清创面、愈外伤、灭瘴疠之气。可此人之症,乃是脏腑内部自生之异变,非外邪侵入,末修之术鞭长莫及,无法调理。」

    崇祯语气平淡:「【伏水】真意,涤浊阳清,令外邪抑滞,浊逆归伏。你且想想,他之肿物,虽在腹内,却属异质。与你平日所除,有何本质区别?」

    张岱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末修————试试。」

    他走到担架旁,抬起右手。

    棕色的【伏水】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团,悬浮在病患腹部上方。

    张岱闭上眼,努力回想崇祯方才的话。

    棕色水流在体内穿行,绕过血管,避开重要的脏器,一点一点地靠近目标。

    然後—

    他将【伏水】包裹住那团肿物,试图将其「化开」。

    病患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呕吐起来。

    褐色的呕吐物从嘴角涌出,混着血丝,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土着的随从们慌忙上前擦拭,可病患的呕吐止不住,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张岱手忙脚乱地收回【伏水】,额头上满是汗水。

    肿物还在。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换了个方向,从侧面渗入,试图将肿物「剥离」。

    病患再次剧烈呕吐,身体弓成了虾米,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张岱不得不再次收手。

    他站在担架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

    棕色的【伏水】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像快要熄灭的灯。

    「陛下。」

    张岱满脸愧疚:「还是治不好。末修才胎息四层,修为实在太低了。

    1

    崇祯看着他,目光平静:「这与修为低微有何干系?」

    张岱一愣。

    「大明南京有位女医修,与你一般,胎息四层。」

    「非但能将病患身上毒素尽数转移清除,还能让自身肢体分裂。断手之後,数个时辰便能重新长出。」

    一指的是史荆瑶救治侯方域。

    张岱瞪大了眼睛。

    「胎息四层————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张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且试一试。」

    崇祯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张岱眉心。

    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难以言传的「顿悟」。

    张岱闭上眼睛,努力消化那些涌入的信息。

    【伏水】的运转路径,灵力的收放节奏,对「异质」的感知和锁定————

    每一条都比他以前学的要精妙数倍,却又隐隐约约透着熟悉的味道,像是在他原本已经掌握的东西上,开了一扇窗。

    张岱重新睁开眼。

    抬手。

    棕色的【伏水】再次涌出。

    这一次,水流没有散漫地铺开,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稍显粗重的、规则的形状。

    一把用水做的、刀锋模糊的刀。

    张岱全神贯注,操控着这把「水刀」,缓缓探入病患体内。

    刀尖触及肿物。

    他开始切割。

    灵力沿着水刀的边缘震荡,将肿物与健康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分离。

    过程缓慢而艰难,像用一把钝刀割牛皮,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汗水顺着张岱的鬓角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灵力在飞速消耗,可那团肿物只被切开了不到三分之一。

    然後「噗。」

    水刀散了。

    水流从刀状变回了散漫的液态,在病患体内摊开,失去效用。

    张岱踉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得像纸。

    「陛下。」

    张岱跪倒在地,声音沙哑:「————是我无能————我实在做不到啊————」

    崇祯没有看他。

    这位仙帝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土着身上,又扫过那些跪在地上、面色惊恐、不断磕头的随从。

    土语的呢喃声此起彼伏,虽然听不懂,可那意思不用翻译也能明白「救命。」

    「求求您,救命。」

    崇祯望着眼前这一幕,想的不是凡人的生死,而是低声喃喃了一句:「果然,因为我对三师兄的忌惮,使【医】道受【剑】道牵连,被一同抑制了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