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的公审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的公审 (第3/3页)

    「最後一句呢?」

    「百姓之欢颜,又在何处?」

    「金陵、山东民间,因那早降子」邪药酿成的惨剧,暂且不论。」

    「且看酆都百万民夫,果真安居乐业、面有欢颜吗?」

    「三千【土统】修士,本盼苦役早毕,归家与骨肉团圆。却又遭你与温体仁算计,永世埋身深洞之内————」

    顾炎武抬起头,目光灼灼:「他们脸上,会有欢颜吗?」

    杨嗣昌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王夫之竟一语道破了酆都之变的真相。

    「我在这里不眠不食、闭关冥想九日。

    王夫之缓缓道:「若还不能把你与温体仁的算计想透,才是枉为修士。」

    杨嗣昌无言以对。

    「————国策需要,我等皆是顺天而行。」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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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之追问:「慢一点,不行吗?」

    杨嗣昌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大道争锋,本就在一争」字。何谓争?争,便是争先。」

    王夫之摇头:「争,应当是争善局。」

    「若争至末路,落得牺牲沉重,便是错争、妄争。」

    杨嗣昌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慢下来就一定好吗?」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无数修士:「你且看那些人一得了种窍丸成了修士以後,哪个不是天性想要脱离朝堂、脱离政务,只顾长生慾念?我等若不急,不求快,不千方百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驱使他们去执行国策————」

    杨嗣成盯着王夫之,冷声道:「【阴司定壤】,永远也无法实现。」

    王夫之摇了摇头。

    杨嗣昌也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

    杨嗣昌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瓷,朝甬道尽头走去。

    铁门轰然洞开,又轰然合拢,沉闷的声响在幽暗中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O

    黄宗羲与张岱跪在暗处,心神俱震。

    从方才那些对话的碎片中,他们大概拼凑出了酆都发生的事—一法像坠落、

    深洞炸毁、三千修士被封印於地底、温体仁生死不明——————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牢房内的地面忽然起了变化。

    王夫之也注意到了。

    但见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有什麽东西在地底拱动。

    「砰」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纸片人从土里蹦了出来。

    它只有两三寸高,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却丝毫不显狼狈。蹦出来以後,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对着王夫之一阵「呐呐呐」地叫嚷。

    王夫之微微一怔。

    他听不懂这小东西在说什麽,却注意到它身上写着一排小字:「把我放到耳边。」

    王夫之迟疑了片刻。

    他伸手,将那小纸人轻轻捏起。

    纸片人没有反抗,两只火柴棍似的小手扒在他拇指上,圆圆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笑。

    王夫之这才注意到,小纸人身後还绑着一根细绳,连着地底的小洞。

    他将纸片人凑近耳畔。

    纸片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震动,竟从中传出了人声:「喂喂喂——王大人,你听得到吗?」

    王夫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是镇川大将军、越境修罗——郑成功?」

    对面明显噎了一下,半晌才接着道:「————是我,是我。大殿下有话跟你说。」

    紧接着,声音换了个人。

    「王大人。」

    是朱慈烺。语气沉稳,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凝重:「杨嗣昌准备将顾炎武定性为罪魁祸首。他会对外宣称,是顾炎武与同夥毁坏了酆都法像、炸毁了深洞—而你,是帮凶。」

    王夫之面色一紧。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发展。

    一而我能救你们的办法,只有一个。」

    王夫之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担心的是顾炎武一那个满腔热血、却屡屡被恶人当作棋子的年轻挚友。

    「是什麽?」

    简陋的电话那头,朱慈烺沉声道:「联络顾炎武,让他到嘉定府投案。」

    「接受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