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3章罪孽的印记

    第0253章罪孽的印记 (第2/3页)

    茶馆的门虚掩着,门上那块写着“半闲”的木匾还是老样子,只是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的味道。茶馆老板还是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来了?”老板朝里面努努嘴,“老地方,你自己过去。”

    陆时衍点点头,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导师以前最喜欢坐那个背对院门的位置,说这样可以看到整个院子,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现在他就坐在那里。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十六年了,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又好像变了很多。

    陆时衍在院门口站定。

    导师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来了?坐吧。”

    陆时衍没有动。

    “你昨天发的那些东西,”导师继续道,“是想引我出来吧?故意发一个有漏洞的专利方案,让我这边的人以为有机可乘。”

    陆时衍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看到了。”导师终于回过头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衍,你这招是我教你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用假漏洞当诱饵,引对手露出破绽。你学得很好。”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走到石桌前,在导师对面坐下。

    茶是铁观音,还是他喜欢的那种,汤色金黄透亮,香气清高悠远。陆时衍盯着那杯茶,没有碰。

    “导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十六年前那个案子,是不是你设的局?”

    导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哪个案子?”

    “华腾科技。”

    导师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看了很久。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时衍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为什么?”

    “为什么?”导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时衍,你从业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为什么。资本要那块地,华腾科技挡了路。我只是帮他们扫清障碍而已。”

    “扫清障碍?”陆时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苏砚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因为你们要那块地,就让他破产,让他背负几千万的债务,让他……”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让他在抑郁中死去。

    导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时衍,”他缓缓开口,“你太年轻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法律是什么?法律是工具。有人用工具保护自己,有人用工具攻击别人。而我,只是把这工具用得更熟练而已。”

    “你教我的不是这样的。”陆时衍的声音发涩,“你教我的‘法者仁心’,你教我的‘法律是人心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导师打断他,“你们这些年轻学生,需要理想,需要信仰,需要有人告诉你们这个职业有多么神圣。不然谁愿意苦哈哈地背那么多法条,熬那么多夜,拿那么点薪水?”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陆时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慈祥,不是欣慰,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的学生吗?”

    陆时衍没有说话。

    “因为你聪明,有天赋,而且……”导师顿了顿,“而且你像我。你眼睛里那种渴望,那种不甘平庸的劲头,我太熟悉了。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陆时衍盯着他,盯着这张他曾经无比尊敬的脸。此刻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

    “那枚印章呢?”导师问,“带来了吗?”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田石印章,放在石桌上。

    导师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印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法者仁心’。”导师念出那四个字,然后笑了一下,“当年刻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是真心的。真的。”

    他把印章握在掌心,握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枚印章高高举起,用力摔在石桌上——

    “啪!”

    青田石碎成几块,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可惜真心没有用。”导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世道,真心换不来钱,换不来权,换不来你想守护的一切。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谈真心,输家只能被踩在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他低头看着陆时衍,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解脱的东西。

    “我把你叫来,不是求你放过我。”他说,“我知道你不会。你从小到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你倒是真像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经手的那些案子的资料。有一些是干净的,有一些……不干净。你拿去吧,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陆时衍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为什么?”他问。

    导师沉默了很久。

    “薛紫英来找过我。”他说,“她给我看了一段录音,是你那天在办公室和她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查我,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学了这么多年法律,最后发现教自己法律的人,是最大的违法者。”

    他顿了顿。

    “那段录音我听了三遍。第三遍听完,我把书房里和你有关的照片全翻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看你刚进法学院时的样子,看你拿奖学金时的样子,看你通过司法考试时的样子,看你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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