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离鹰巢

    第十一章离鹰巢 (第2/3页)

子,沉默地跟在队伍里,对周围蒙古士兵的喧哗和沿途变化的风景都毫无反应,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会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恐惧、眷恋和绝望的光芒。那里是他的故乡,而如今,他正跟随着征服者的军队,走向它可能覆灭的命运。

    诺敏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过话,他也没有。两人之间仿佛存在着一条无形的界限,一边是征服者的工具,一边是被征服者的遗民,那短暂的、在石堡和帐篷里的交集,如同水面的涟漪,已然散去。

    白天的行军枯燥而疲惫,夜晚的营地则弥漫着一种对未知的猜测和隐隐的亢奋。士兵们围着篝火,谈论着从更前方的探马那里听来的、关于巴格达的种种传说:城墙高耸入云,街道铺着大理石,宫殿的屋顶是黄金打造,那里的女人蒙着面纱,眼睛像星星……

    诺敏听着这些夸张的传言,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她只是检查着自己的药囊,清点着各类草药的数量,估算着在更加炎热干燥的环境下,可能会出现的伤病。她摸了摸师父留下的皮箱,冰凉的触感让她纷杂的心绪稍稍安定。

    路,还在脚下延伸,通往那个名为巴格达的、巨大的未知。而她和这支庞大的军队一样,只是这历史洪流中,一颗不由自主、向前滚动的石子。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带着远方沙漠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与火的味道。

    第十二章两河之间

    地势彻底平坦了,平坦得让人心慌。

    肯特山的巍峨、阿拉穆特的险峻,都成了记忆深处模糊的背景。眼前的世界被无限拉平、展开,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黄沙、砾石和低矮耐盐碱灌木构成的荒原。天空失去了高度,像一口巨大的、泛着白光的铅锅,倒扣在毫无起伏的大地上。风是热的,裹挟着沙粒,永无止境地吹刮,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湿润,留下干裂的刺痛和一层细密的盐霜。

    这就是老兵们带着复杂语气提到的“两河流域”的边缘了。传说中肥沃的新月之地尚未显现其真容,先给予远征者的,是严酷的下马威。

    辎重营的苦难与日俱增。水源变得极其珍贵,每一次扎营,寻找和守卫水井成了头等大事。分配给每个人的饮水都有严格定量,嘴唇干裂出血成了常态。诺敏储备的、用于缓解干燥的草药消耗得飞快,她不得不更加留意路边那些看起来同样干枯、却可能蕴含些许水分的肉质植物,尽管它们往往带有难以入口的苦涩。

    伤病也随之变化。中暑、脱水、热毒引发的皮肤溃烂和眼部炎症开始大量出现。诺敏的帐篷里,血腥气被一种汗液蒸发后的酸腐和伤口在闷热中轻微腐烂的甜腥气取代。她更多地使用那些性质寒凉、清热解毒的波斯草药,效果时好时坏,毕竟,药石难敌这天地之威。

    其木格的脸被晒得黝黑脱皮,嘴唇上也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他依旧沉默地帮着诺敏,但动作有时会因为疲惫和缺水而显得迟缓。有一次,他搬运一袋刚刚领到的、掺杂着沙砾的粗麦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诺敏扶住他,触手所及,是他瘦削肩胛骨上湿透后又干涸、结成盐壳的衣衫。

    “喝点水。”诺敏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里面只剩下小半袋混浊的、带着皮囊味道的温水。

    其木格看了看水囊,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阿姐,你喝,我……我还能忍。”

    诺敏没有勉强,只是将水囊塞回腰间。在这片干渴的土地上,善意有时也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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