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灰雨落,取舍难
第72章 灰雨落,取舍难 (第2/3页)
脚手架上喊,“可能是尸体!”
朴顺已经放下绳索,滑下去了。他划着橡皮艇靠近那条舢板。靠得近了才看清,船上是一家三口——夫妻俩中间夹着个半大孩子,都穿着破烂的布衣,脸上盖着层灰,眼睛紧闭。
朴顺伸手探了探鼻息,手僵在半空。
都死了。死了可能有一两天了,尸体已经僵硬,但还没腐烂——这灰有防腐的作用。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大概七八岁,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布包散开一角,露出半块发黑的饼。
“朴顺!回来!”周队长在喊。
朴顺回过神来。他弯腰,想把孩子怀里的饼拿出来埋了——不能让吃的这么浪费。手刚碰到布包,船身忽然一晃。他失去平衡,下意识抓住船舷,手套被一枚翘起的铁钉划破了。
很细的一道口子,他当时没感觉。
回到脚手架下,周队长已经刮完了滤网。新的滤网装上,测试,气流指标恢复正常。
“收工!”周队长挥手。
回去的路上,朴顺觉得脖子有点痒。他挠了挠,没在意。
---
当天夜里,朴顺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低烧,他以为是累的。但半夜里,他被同舱的周队长摇醒:“你脖子!”
朴顺迷迷糊糊摸向脖子,摸到一片隆起的水泡。他抓了把,水泡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液,混着血。
“医疗队!”周队长冲出去喊人。
医疗舱里,医生剪开朴顺的防护服,倒吸一口凉气。从脖子到右肩,皮肤已经烂成了暗红色,水泡连成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
“灰里有东西。”医生声音发颤,“不是单纯的二氧化硫……是复合毒素。我们没解药。”
朴顺躺在医疗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高烧让他意识模糊,嘴里开始说胡话,一会儿是高丽语,一会儿是汉语:
“叔叔……饼……船……光……”
周队长握着他的手:“挺住!船里有药!马上就好!”
朴顺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队长……我叔叔……找到没?”
周队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老铁匠坐的那条小船,根本不可能在灰海里活下来。
朴顺好像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像在笑:“那……把我……埋外面……”
第三天凌晨,朴顺断了气。
尸体不能留。船里没有处理感染尸体的条件,只能送分解室——那个高温高压的金属棺材,进去,出来就是一捧灰。
周队长从朴顺的遗物里找到那把锤子。锤柄磨得光滑,锤头有常年敲打的痕迹。他用布把锤子包好,塞进自己床铺底下。
那天,船里死了二十三个人。除了朴顺,还有四个是外出维修时防护服破损的,剩下的,都是本来就病重,灰雨一来,没扛住。
死亡统计数字默默跳动着,像某种倒计时。
---
农场里,鲁衡遇到了新麻烦。
从外面带回来的土和水让庄稼活了,但也带来了杂草和害虫。不是蚯蚓那种益虫,是专吃嫩叶的毛毛虫,还有啃根的金龟子幼虫。
“得抓虫。”鲁衡对来视察的赵宸说,“不然这片玉米全得完。”
“人手不够。”赵宸看着地里稀疏的几十个劳力,“维修队抽走了五十个壮劳力,现在船里能动弹的,都去抢修其他漏灰的地方了。”
“那庄稼死了,冬天吃什么?”
两人正僵着,阿塔瓦尔帕带着几个印加女人走过来。女人们手里提着草编的笼子,笼子窸窸窣窣响。
“这个,”阿塔瓦尔帕打开一个笼子,里面是种黑亮的小甲虫,“吃虫卵。我们叫它‘地卫’。”
鲁衡蹲下细看。甲虫不大,但口器锋利,在笼子里爬得很快。
“放地里试试?”
他们在试验田放了二十只甲虫。第二天去看,叶子背面的虫卵少了一大半,但嫩芽也被啃秃了几处。
“放多了。”鲁衡皱眉,“得控制数量。”
可怎么控制?人手还是不够。
那天下午,查理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通过全船广播,用三种语言喊话:
“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到七号广场集合。有任务。”
家长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孩子送去了。广场上聚了四千多个孩子,从抱在怀里的婴儿到半大少年,黑压压一片,仰着小脸看他。
查理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手里没拿稿子。他扫视着那些眼睛,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船里的庄稼长虫子了。大人忙不过来,需要你们帮忙。”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
“任务很简单:抓虫子。一条虫子,换一块糖。”查理顿了顿,“抓得最多的前十名,晚上加餐——有肉。”
“肉”字一出口,孩子们的眼睛全亮了。
女人们开始分发小竹筒和镊子。太小的孩子,就发个小网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