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天台上的徘徊

    第356章 天台上的徘徊 (第2/3页)

要抬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他没有理会。但震动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固执地提醒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最终,他还是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摸出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上面是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堆叠的未读信息提示。

    有银行的号码,有律师的号码,有媒体的陌生来电,有前同事闪烁其词的道别信息,有猎头“雪中送炭”的邀约(“王总,考虑一下我们这边?虽然职位暂时委屈点,但平台稳定……”),甚至还有一两条来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多年前合作过的、如今想来是看他笑话的人的“问候”(“王总,保重身体啊,留得青山在……”)。字里行间,或冰冷,或虚伪,或怜悯,或试探,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有一条信息,来自他女儿小雅的班主任:“王先生,小雅这周在学校情绪有些低落,画画课总画一些黑色的、封闭的房子。孩子很敏感,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方便的话,希望能和您或孩子妈妈沟通一下。” 王磊的心猛地一抽。他想起女儿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想起她上次拉着他的手问:“爸爸,你最近好忙,都不陪我拼乐高了。我们班小朋友说,爸爸的公司要倒闭了,是真的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挤出一个笑容,摸摸她的头说:“别听他们瞎说,爸爸的公司好好的。等爸爸忙完这阵,就陪你拼最大的那个航空母舰,好不好?” 女儿相信了,开心地点头。而他,是个骗子。一个连女儿的乐高承诺都可能无法兑现的、失败的骗子。

    如果跳下去,小雅会怎样?她会怎么理解“爸爸不在了”?她会不会以为是自己不乖?她的人生,会不会从此蒙上一层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还有年迈的父母,他们一直以他为傲,如果得知儿子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他们承受得住吗?

    另一个声音,微弱但顽强地,在他心底挣扎:王磊,你就这点出息?叶婧被他们逼死了,你也要用这种方式,让亲者痛,仇者快?让徐昌明、让BVC、让那些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的人,在茶余饭后多一份谈资——“看,那个王磊,果然承受不住压力,跳楼了。心理素质太差。” 让沈墨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等来的却是你懦弱逃避的消息?让周敏、让阿杰、让那些还咬着牙留下来的年轻人,最后一点希望和支撑也彻底崩塌?

    叶婧的脸庞再次浮现在眼前。不是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微笑,而是她最后一次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却依然眼神明亮地对他说:“磊哥,咱们做投资,不只是为了赚钱,对吧?总得相信点什么东西,坚持点什么东西。不然,和那些只知道追涨杀跌的秃鹫,有什么区别?” 她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坚定。可如今,她相信的东西,她坚持的东西,快要被人连根拔起了。而他,这个她信任的、托付了身后事的兄弟,竟然想用最懦弱的方式,一走了之?

    不。不能。他不配。

    可是,不跳下去,又能怎样?明天,鼎晟的资产保全申请就会递到法院,更多银行会加入催收行列,媒体会大肆渲染“北极星连最后盟友也倒戈”,剩下的员工,还能留下几个?沈墨那边杳无音信,就算真有证据,面对BVC和徐昌明织就的庞大罗网,又有多大胜算?他像一个被逼到角斗场中央、手无寸铁的奴隶,周围是无数手持利刃、咆哮着要将他撕碎的野兽和冷漠的看客。他拿什么去斗?凭什么去赢?

    绝望如同这深沉的夜色,无边无际,将他彻底吞没。向前一步,是永恒的解脱,也是永恒的耻辱和对他人的伤害。后退一步,是注定失败的战斗,是无尽的折磨,是亲眼看着叶婧的心血、自己的半生奋斗、以及那么多人的信任和托付,被一点一点碾碎、吞噬、最终化为乌有。

    他该怎么办?

    夜风更急了,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感受着脚下虚空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生与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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