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秋日朝会

    第九十六章秋日朝会 (第2/3页)

百姓。无地佃农,新政前需纳丁银八钱,折粮一石;新政后,丁银摊入田亩,佃农不纳分文。此乃臣在山东亲访百户所得,有姓名、有田契、有账目。周老若不信,臣可当场传证人!”

    数据详实,掷地有声。周道登脸色微白,强辩道:“那……那漕粮之事,海大人如何解?”

    “漕粮照旧!”海文渊道,“新政只改赋税,未动漕运。且山东清丈出隐田八十万亩,其中二十万亩定为官田,所收租粮补入漕粮,反使正户负担减轻。此有漕运总督奏报为证!”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原本对新政心存疑虑,此刻听到具体数据,开始动摇。

    朱由检适时开口:“李卿,河南如何?”

    李信出列,神色沉稳:“陛下,臣李信,河南开封府人,天启二年进士。奉旨任河南推行使五月,清丈田亩已完成六府。臣愿以河南实情,回应江南诸公关切。”

    他面对江南士绅代表:“诸位担心新政伤民,臣理解。但诸位可知,河南百姓如何看新政?”他取出一卷布帛,“这是归德府百姓万人签名《谢恩书》,感念新政减赋之恩。臣可当场诵读——”

    “不必了。”朱由检抬手制止,“朕信你。朕只问:江南士绅所言‘江南特殊’,卿以为如何?”

    李信沉吟片刻:“陛下,臣以为,江南确有特殊。地狭人稠是真,纺织商贸兴盛也是真。但正因如此,更需推行新政!”

    他提高声音:“江南田亩,十之七八在士绅之手。这些田地,多数种棉、桑,获利远超稻米。然按旧制,棉田、桑田税赋与稻田相同,此乃不公!新政‘摊丁入亩’,正是按实际产出征税之始。棉田税可略高于稻田,桑田税可另定,此乃因地制宜!”

    “至于漕粮,臣有一议:既然江南纺织兴盛,何不以布匹代漕粮?松江棉布,天下闻名。一匹布抵粮一石,运布轻于运粮,漕工可转为纤夫、织工,岂不两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以布代漕,这可是颠覆祖制的大胆设想!

    徐孚远忍不住开口:“李大人此议,恐难实行。布匹价值,随行就市,今年一匹布值一石粮,明年可能只值八斗。且布匹有优劣,如何定价?若强定,必生弊端。”

    “那就定浮动价。”李信早有准备,“以三年平均价为准,每年调整。至于布匹优劣,可设验布官,分等定价。此事虽难,但比维持朽坏漕运,孰优孰劣?”

    朝堂上,两派观点激烈交锋。江南士绅坚持“江南特殊,宜缓宜宽”,新政派官员则列举数据,证明新政利国利民。

    朱由检静静听着,直到双方都陈述完毕,才缓缓开口:“诸卿所言,朕已明了。江南特殊,朕不否认。但‘特殊’非‘例外’,更不能成为抗拒变革的理由。”

    他站起身,走下丹墀,站在百官中间:“朕问诸卿三个问题:第一,大明国库空虚,边饷欠发,若不加赋,钱从何来?第二,土地兼并,流民四起,若不均田,乱从何止?第三,建州虽败,三年必复,若不强军,国何以安?”

    三个问题,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

    “新政不是要与民争利,而是要救民救国!”朱由检声音渐高,“山东、河南试行八月,百姓负担减轻,国库收入增加,此乃事实。江南纵有特殊,难道就不能找出适合江南的新政之法?”

    他看向周道登:“周老先生,你说江南百姓多赖纺织为生,朕深以为然。那为何不能减田赋,增商税?为何不能让织户、机户也公平纳税?为何要让百万织工,养活少数不纳粮的士绅?”

    周道登汗如雨下,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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