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冬谋春计

    第一百一十八章冬谋春计 (第3/3页)

苦;满口仁义,却无救世之能。国难当头,建州叩关,西北旱灾,江南新政——哪一样是靠空谈能解决的?圣人之学若不能经世致用,要之何用?”

    堂中寂静。许多监生陷入沉思。

    黄宗羲不甘:“可……可工匠、账房之流亦能得官,士子十年寒窗,岂非白费?”

    “谁说白费?”孔贞运反问,“朝廷开明经特科,正是为有实学之才开辟通路。你黄宗羲若通实务,大可去考,何愁无出路?但若只知空谈,不通实务,即便中了进士,能为知县?能治州县?能安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诸位,老朽知你们担心前程。但请想一想:大明需要的是什么官?是只会做八股、不懂实务的庸官,还是既明经义、又通实务的能臣?新政不是要断士子前程,是要拓宽出路——愿守经义者,可走科举正途;愿学实学者,可考明经特科。各展所长,各尽其能,此乃朝廷本意。”

    辩论持续三个时辰。最终,黄宗羲等监生代表虽未完全被说服,但态度已软化。孔贞运趁热打铁,宣布:愿赴苏州实学堂考察者,国子监可出路费;愿学实学者,可入南京新办的“实学斋”,由官府聘请先生教授。

    消息传回京城,朱由检长舒一口气。思想领域的斗争,最难也最关键。孔贞运此行,算是打开了缺口。

    九月二十,陕西汉中。

    陈奇瑜站在新筑的营垒上,看着山下稀稀落落的乱民营地。王二余部约八百人,被围在此山已十日,粮尽水绝。

    “大人,是否进攻?”副将请示。

    陈奇瑜摇头:“传令:山下设粥棚,凡下山投降者,既往不咎,发给路费,遣返原籍。顽抗者,三日后总攻。”

    “这……太宽容了吧?”

    “杀容易,安难。”陈奇瑜叹息,“这些人多是饥民,被逼为盗。杀之无益,徒增民怨。况且朝廷新政,重在安民,不在剿杀。”

    命令传下,当夜便有百余人下山投降。次日增至三百。到第三日,山上只剩数十死硬分子。陈奇瑜这才下令进攻,半日即平。

    同时,沈廷扬以“大明宝钞”购粮三十万石,正从江南运往陕西。沿途州县见宝钞真能兑银,且有官府担保,态度大变。一些粮商甚至主动请求以宝钞结算——因携带方便,不易被盗。

    九月二十五,泉州。

    郑芝龙站在船坞旁,看着正在铺设龙骨的铁壳船。这船长达三十丈,宽六丈,设计载炮六十门,将是远东第一艘蒸汽铁壳战舰。

    “将军,”工匠头目禀报,“龙骨已铺就,肋材正在安装。只是……铁板铆接困难,进度不如预期。”

    “要多久?”

    “至少……六个月。”

    “太慢。”郑芝龙皱眉,“增派工匠,三班轮作。告诉大伙儿:此船若成,每人赏银十两,酒肉管够!”

    “遵命!”

    离开船坞,郑芝龙回到总督府,葡萄牙特使迪奥戈已在等候。这次迪奥戈态度恭敬许多:

    “郑将军,我国总督已同意新约:满剌加海峡,大明占六成,葡萄牙占四成。但希望大明能支持葡萄牙收复帝汶岛。”

    “帝汶?”郑芝龙心念电转,“荷兰占的?”

    “正是。荷兰人从葡萄牙手中夺去已二十年。”

    “可以。”郑芝龙爽快答应,“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战后帝汶需开放为自由港,各国商船皆可停靠;第二,葡萄牙需协助大明训练水手,教授航海术、炮术。”

    迪奥戈大喜:“一言为定!”

    送走葡萄牙人,杨耿低声道:“将军,荷兰若知我们与葡萄牙结盟,必会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郑芝龙冷笑,“告诉巴达维亚的眼线:把消息放出去,就说葡萄牙已与大明结盟,欲共取满剌加、帝汶。让荷兰人知道,他们在远东……孤立了。”

    九月三十,京城飘下今冬第一场雪。

    朱由检在暖阁批阅奏章,王承恩添炭火时轻声道:“皇上,今冬的炭敬、冰敬,是否照常?”

    所谓炭敬、冰敬,是地方官冬季向京官“孝敬”的陋规。朱由检登基后已明令禁止,但暗地里仍有。

    “照常收。”朱由检出人意料地道,“但全部登记造册,充入国库。告诉那些京官: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拿‘孝敬’,朕既往不咎。但从明年起,凡有收受者,革职查办。”

    “奴才遵旨。”

    窗外,雪越下越大。朱由检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雪。

    冬谋已定,春计待施。

    这个冬天,将是大明变革的关键一季。

    而春天来时,他希望看到——

    一个更强大的大明,正在这片白雪覆盖的土地下,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