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再争取一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再争取一下 (第1/3页)
“破晓号”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在近乎虚脱的沉默中返回了基地。
星空的威胁暂时退去，但舰内沉重的气氛却比“寂静边疆”的虚无更加令人窒息。
林逸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晓的维生舱旁，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手依旧温热柔软，却失去了曾经回握的力度。苏晓安静地躺着，呼吸在维生设备的辅助下平稳，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她的意识，却像沉入深海的星光，遥不可及。
艾雯和诺恩因精神力严重透支，被送入医疗中心深度治疗。‘铁砧’和队员们强打精神处理着战舰损伤和任务数据，每个人都沉默寡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藏的悲伤。
张诚亲自在停机坪迎接。当他看到被抬下飞船、意识沉寂的苏晓，和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执拗的林逸时，这位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总指挥，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声音嘶哑：“先去医疗中心。秦教授他...已经走了。走得...很平静。”
秦教授的遗体被安置在基地深处的安宁室。他走得很彻底，精神力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意识残留。唯一的遗物，是一份他最后时刻通过神经接口记录下来的、关于“世界之弦”谐波、“信息污染”以及“意识同调”理论的完整数据包。这是他最后的赎罪，也是留给联盟最宝贵的遗产。
林逸只是默默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晓的维生舱。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笼罩在一片哀悼与压抑之中。
牺牲者的追悼会低调举行。秦教授被安葬在基地后山一处可以眺望星空的山坡上，墓碑上没有过多的头衔，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以及一句他自己选择的墓志铭：“一个迟到的父亲，一个曾迷失方向的学者。”
岩石队长在漫长的昏迷后终于苏醒，虽然身体仍需漫长康复，但意志清醒。当他得知苏晓的状况和林逸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后，这位硬汉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什么也没说。
‘铁砧’恢复得最快，他重新投入工作，协助张诚处理战后事务，眼神比以往更加冷硬。
联盟各方的慰问和支持陆续抵达。琥珀长者送来了“荧光菌海”珍藏的、据说能温养精神的“静心菌孢”。“空鸣山谷”和“熔火之心”派来了最顶尖的医者和技师，研究苏晓的状况和修复“破晓号”。晶簇族共生派的白晶长老（已接替牺牲的翡翠晶长老成为新领袖）甚至亲自通过远程通讯，以灵光界特有的精神礼仪，向苏晓表达了敬意和祝福。
所有人都尽力了。但苏晓的情况，依旧没有起色。
现代医学和灵光界的生命能量疗法，可以维持她的身体机能，甚至可以检测到她大脑深层的微弱活动——证明她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依然“存在”于某个地方。但无论用什么方法刺激，都无法唤醒她，无法让那微弱的意识重新凝聚、回归。
她就像一个意识被吹散到宇宙角落的“空壳”，只有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林逸几乎住在了医疗中心。他拒绝接受任何让他“休息”的劝告，固执地守在苏晓床边，研究着秦教授留下的数据，查阅着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意识、精神力、‘星语者’传承、‘世界之弦’的记载。
他的‘蓝图’思维昼夜不停地运转，分析着“听弦”任务带回的所有数据——谐波曲线、‘终焉之影’的能量特征、苏晓最后意识同调时的神经信号记录...
他试图找到一丝线索，一丝能将苏晓意识重新“锚定”回来的可能性。
“她的意识没有消散，只是...稀释了，分散了。”林逸对前来探望的张诚、诺恩（已恢复部分）和艾雯（仍虚弱）解释着自己的推测，“秦教授的理论是对的。她的意识在‘世界之弦’的宏大脉动中被冲散，但因为‘星语者’传承的特殊性，以及‘冰晶之心’的保护，这些意识碎片并没有完全湮灭，而是...附着在了‘弦音谐波’残留的信息场中。”
他调出一段复杂的频谱图：“看这里，这是我们返回后，从苏晓脑波中提取出的微弱背景信号。它的频率，与我们在‘寂静边疆’记录的、被苏晓‘宣言’干扰后的谐波残留频率，存在高度相似性。”
艾雯虚弱地靠着诺恩，银白色的眼眸盯着图谱：“你是说，她的意识碎片，被‘困’在了被改变的谐波信息场里？”
“更像是一种...共生或寄生。”林逸指向图谱中几个细微的波动节点，“这些是她意识活动的微弱峰值。它们与谐波残留的‘节点’是同步的。她的意识碎片，可能正在以这些残留的‘信息结构’为依托，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诺恩皱眉，“那些谐波残留会随着时间自然衰减。一旦支撑结构消失，她的意识碎片也会...”
“彻底消散。”林逸替他说完，声音低沉，“所以我们必须在她意识碎片所依托的‘信息结构’完全消失前，找到一种方法，要么强化这个结构，要么...把她的意识碎片‘打捞’回来。”
“怎么做？”张诚问。
林逸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进行意识同调。”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疯了！”张诚第一个反对，“上次同调差点害死苏晓，还搭上了秦教授的命！而且现在谐波已经减弱，‘终焉之影’虽然暂时退去，但谁知道它会不会再被惊动？太危险了！”
“不是完全相同的同调。”林逸解释道，“不是去对抗或宣告，而是...潜入。以我为引导，利用‘蓝图’对能量和信息的解析力，在诺恩和艾雯的秩序力量保护下，主动‘连接’到那些残留的谐波信息场中，寻找并引导苏晓的意识碎片回归。”
他看向诺恩和艾雯：“这次不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源作为燃料。我需要的是精准的‘坐标定位’和‘路径稳定’。艾雯，你的秩序感知能帮我定位苏晓意识碎片最集中的信息节点吗？诺恩，你能构筑一条足够稳定、能让我意识安全往返的‘精神通道’吗？”
诺恩和艾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和...一丝可能。
“理论上...可以尝试。”诺恩谨慎地说，“但风险依然极高。你的意识一旦进入那种信息场，同样可能被稀释、迷失。而且，我们无法保证能连接上苏晓的意识碎片，更无法保证能将她带回来。”
“我知道风险。”林逸的目光转向维生舱中沉睡的苏晓，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慢慢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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