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6章袖扣,雨是傍晚时分停的

    第0106章袖扣,雨是傍晚时分停的 (第1/3页)

    雨是在傍晚时分停的。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镊子悬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面前摊开的那页书纸,边缘有几处虫蛀的孔洞,她本打算今天补完,可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窗外传来檐水滴落的声响,一滴,两滴,敲在青石板上,节奏散漫。书脊巷的傍晚向来安静,这会儿连偶尔路过的脚步声都没有,整条巷子像是被雨水泡软了,沉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她放下镊子,揉了揉眉心。

    今天下午的事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影像,不时跳进脑海——沈砚舟站在巷口的样子,他手里那本《花间集》,还有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我一直留着。”

    林微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句话。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巷子里空荡荡的,对面的旧书店已经关了门,陈叔的藤椅收进去了,只剩下门口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她的目光落在巷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微言抿了抿唇,把窗关上了。

    回到工作台前,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古籍上。这是一本清代的诗集,藏家送来修复的,书页受潮严重,有几处已经粘连在一起。她昨天刚把粘连的部分分开,今天打算补虫蛀。

    镊子重新夹起一小块补纸,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虫蛀的孔洞上贴。

    手很稳。

    这是她练了十年的本事。古籍修复最考验的就是这份稳,心要静,手要稳,稍有不慎就可能对书页造成二次伤害。刚入行那年,师父说过一句话:修书先修心,心乱了,书就毁了。

    林微言一直记着这句话。

    可今天,她的心好像不太听话。

    补纸贴到一半,镊子尖抖了一下。她立刻停住,深吸一口气,把补纸揭下来,重新来过。

    第二次,成功了。

    她看着那个补好的孔洞,补纸的颜色和原书页几乎融为一体,边缘平滑,看不出修复的痕迹。这是她最擅长的技艺,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可今天做起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林微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今天医院忙,没来得及问你,下午在巷口碰到的人,没事吧?”

    林微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句:“没事,一个旧识。”

    发送之后,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点奇怪。旧识——确实是旧识,五年前的旧识。可为什么要把“前男友”三个字咽回去?

    手机又响了。

    周明宇:“那就好。明天有空吗?我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让我带给你。”

    林微言想了想,回复:“明天要加班,这本古籍藏家催得急。替我谢谢阿姨。”

    周明宇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又加班。行吧,那我给你送过去,放陈叔那儿,你记得拿。”

    林微言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沈砚舟离开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陈叔的柜台上。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本《花间集》上,没太在意。这会儿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陈叔发了条消息:“陈叔,今天下午沈砚舟放什么东西在您那儿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等着回复。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陈叔没回。

    林微言放下手机,继续工作。可心里总惦记着这件事,手里的活也慢了下来。她索性停了手,起身去泡了杯茶。

    茶刚泡好,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陈叔打来的。

    林微言接起来,听见陈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微言啊,你问那个东西?我正想跟你说呢。沈砚舟下午放了个小盒子在我这儿,说是让我转交给你。我刚才在里屋收拾书,没看见消息。”

    林微言愣了一下:“盒子?什么东西?”

    “我没打开看。”陈叔说,“他说是你落在他那儿的,他给送回来。”

    林微言皱眉。她落在他那儿的?她今天根本没让他进家门,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落在他那儿?

    “陈叔,那盒子现在在您那儿吗?”

    “在,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林微言沉默了两秒:“我现在过去拿。”

    挂了电话,她披上外套出了门。

    巷子里很暗,只有陈叔书店门口的灯还亮着。她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过去,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陈叔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子,见她进来,递了过来:“喏,就这个。”

    林微言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深蓝色的绒布,表面有些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盖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已经模糊得辨认不清。

    她没有立刻打开。

    陈叔看着她,笑了笑:“不打开看看?”

    林微言抿了抿唇,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枚袖扣。

    银色的,圆形,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星空的纹样——细小的点状凹陷,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林微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认得这枚袖扣。

    五年前的冬天,她和沈砚舟刚在一起不久。那天是他的生日,她攒了很久的钱,去商场挑了一对袖扣送给他。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只是她觉得那上面的星空纹样很好看,像他带她去郊外看过的星星。

    她记得沈砚舟当时接过盒子的表情。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他说:“我以后天天戴。”

    后来呢?

    后来他们分手了。分手那天,她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扔进了储物间。她以为那些东西早就不在了,包括这对袖扣。

    可眼前这枚袖扣,分明就是她当年送的那一枚。

    林微言盯着那枚袖扣,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她展开来,是沈砚舟的字迹,简洁得近乎寡淡:“还有一枚,在我这儿。你如果想要,来找我拿。”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想起下午他说过的话——“我一直留着”。

    原来不只是那本《花间集》。

    陈叔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微言把盒盖合上,抬起头。

    “陈叔,”她的声音有些哑,“这东西……真的是他放这儿的?”

    陈叔点头:“下午你进屋之后,他走到我这儿,把这个盒子放柜台上,说让我转交给你。我问他是啥,他说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