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故地重游的人

    第0117章故地重游的人 (第1/3页)

    第二天清晨,林微言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书脊巷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的事——国图修复室里那位老先生的手,沈砚舟在车里说的那些话,还有最后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明天,我也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就说了呢?

    明明昨晚还在想,要慢慢来,要保持距离,要守住自己的心。结果他一问,她就什么都忘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伸手摸过来看,是沈砚舟的消息:

    “几点出发?我随时可以。”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回复:“八点半,巷口见。”

    发完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对自己说:林微言,你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别一惊一乍的。

    可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八点二十五,林微言走出巷口。

    沈砚舟已经到了,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早。”他把纸袋递过来,“刚路过那家早餐铺,买了你以前爱吃的。”

    林微言接过来看了一眼——粢饭团,热豆浆,塑料袋上还蒙着一层水汽。

    五年前,她每天早上都要去那家铺子买粢饭团,里面要加双份肉松和一根油条。沈砚舟那时候总说她“吃得太素”,但每次都会陪她去。

    “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重复了昨天那句话,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事实。

    林微言没说话,拎着纸袋往巷口外走。沈砚舟跟在旁边,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我们去哪儿?”他问。

    “到了就知道了。”

    沈砚舟笑了笑,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那是一所老学校,门牌上写着“城西中学”,字迹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铁门紧锁,门缝里能看到里面荒废的操场和爬满藤蔓的教学楼。

    沈砚舟看着这扇门,神情微微变了。

    “这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微言说,“你忘了?”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没忘。怎么可能忘。”

    那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林微言十六岁,刚转学来城西中学读高二。那天放学后,她去图书馆还书,结果图书馆提前关门了。她抱着那摞书站在门口发愁——其中有几本是老师指定的参考书,明天就要用。

    沈砚舟从图书馆旁边的阶梯教室出来,看到她站在那儿,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眼睛很亮,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图书馆关门了,”她说,“这几本书今天必须还,不然明天借不了新的。”

    沈砚舟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图书馆门,然后说:“跟我来。”

    他带她绕到图书馆后面,那里有一扇没锁的小窗。他翻窗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后来林微言才知道,沈砚舟是图书馆的学生管理员,有钥匙。但他宁愿翻窗,也不想绕路去办公室拿钥匙——因为那样要耽误十分钟。

    “你当时说,”林微言靠在铁门上,看着里面的老教学楼,“‘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生命。’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公司的老板。”

    沈砚舟忍不住笑了:“那时候年轻,说话不知道天高地厚。”

    “后来呢?”林微言转头看着他,“后来你怎么就成了律师?”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

    “因为我?”

    “你那天抱着的那摞书里,有一本是《法律基础知识》。”他说,“我问你为什么看这个,你说,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怎么运行的。因为你总觉得很多事情不公平,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公平。”

    林微言怔住了。

    那本书……她早就不记得了。

    “后来我回去也找了这本书看,”沈砚舟继续说,“看着看着就觉得,法律这东西挺有意思。它能保护弱者,也能制裁强者。如果能把规则吃透,就能帮很多人。”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所以我选了法律系。一学就是七年。”

    林微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十六岁时随手翻的一本书,会影响另一个人的人生走向。

    “走吧,”她移开目光,“里面进不去,我们去别的地方。”

    第二站,是城西图书馆。

    那栋老建筑还在,外墙重新粉刷过,但整体格局没变。门口那两棵梧桐树长得更高了,叶子落了一大半,铺了一地金黄。

    林微言站在梧桐树下,指着二楼的窗户:“那里,是我们一起自习的地方。”

    沈砚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变得柔软。

    那间自习室,他们一起坐过无数个周末。她在窗边看书,他在对面写作业。偶尔抬头,四目相对,她会脸红,他会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你那时候特别爱脸红。”沈砚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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