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7章裂痕

    第0137章裂痕 (第3/3页)

   “五月十二日,安排‘偶遇’林微言,建立学长人设。”

    “七月五日,将偷拍的照片匿名寄给林微言,激化矛盾。”

    一条条,一行行,冷酷得像是在记录天气。林微言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原来,这五年来的温柔守护,那些嘘寒问暖,那些看似无意的陪伴,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是他剧本里最愚蠢的观众,而他,是那个躲在幕后,操纵着她喜怒哀乐的导演。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林微言扶着柜台干呕起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她想起刚才周明宇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起他口中“父亲重病”、“被逼无奈”的苦衷,原来全都是为了博取同情的表演。

    虚伪。太虚伪了。

    而沈砚舟……那个男人,明明手里握着这些足以将周明宇打入地狱的证据,却直到今天才肯拿出来。他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依赖着仇人,看着她在周明宇的谎言里寻求慰藉。他为什么不早说?是为了报复她的迟钝吗?还是说,他也像周明宇一样,在利用她?

    不,不会的。

    林微言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她想起了那本《花间集》里的批注,想起了那张被藏在书页深处的照片,想起了他刚才看着她时,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心碎。

    沈砚舟或许有错,但他从未欺骗过她。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林微言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那本日记本藏进怀里,惊恐地看向门口。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是沈砚舟。

    他并没有走远。他站在书店对面的屋檐下,浑身湿透,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刚才那一幕,他或许都看到了。他看到了周明宇的离开,看到了她崩溃的神情。

    林微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踉跄着冲到门口,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门被推开,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沈砚舟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滑落,滴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冰凉刺骨。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藏着无尽的痛楚与克制。

    “为什么……”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砚舟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怕你受不了,你信吗?”

    “我不信!”林微言吼道,眼泪再次决堤,“你是怕我失去他这个‘保护伞’,还是怕你自己也像他一样,是个骗子?”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看穿:“林微言,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微言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

    “我承认,我有私心。”沈砚舟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五年,我查到了周明宇的底细,也查到了他和顾家的交易。但我一直没动他,是因为我知道,你那时候离不开他。你刚经历分手,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离开去处理家里的烂摊子。”

    “所以你就任由他在我身边演戏?”林微言难以置信地问。

    “不。”沈砚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任由他留在你身边,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我要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让他以为,他真的赢了。只有这样,他才会露出马脚,才会引出他背后的真正主谋。”

    “真正主谋?”林微言愣住了。

    “顾晓峰。”沈砚舟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森寒,“周明宇只是个棋子。当年陷害沈家,是为了吞并沈氏的产业;现在让周明宇接近你,是为了控制我。他们知道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林微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在现实里,却没想到,自己一直活在一场巨大的、关于权力与复仇的阴谋之中。

    “那……晓曼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问,“顾晓曼她……知道这些吗?”

    沈砚舟沉默了。他看着林微言,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微言,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林微言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冰冷的日记本。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大雨夜,沈砚舟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了这五年里,周明宇温润如玉的笑容下隐藏的算计;想起了顾晓曼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时,那看似无辜的眼神。

    回不去了。

    早在五年前,当她选择相信那几张照片的时候,她就已经回不去了。

    林微言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风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硬。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本,狠狠地摔在沈砚舟的胸口。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查个底朝天。”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沈砚舟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凌厉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欣慰又心疼的弧度。

    “好。”他低声应道,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上的雨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雨还在下,书脊巷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但在那扇老旧的书店门口,两道身影终于不再是对立与猜忌,而是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