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乱炖”(六)

    第49章 “乱炖”(六) (第1/3页)

    七月廿四,寅时末刻,赵甫庄(今天津武清区汉沽港镇)。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顺军大营便在淡淡的晨雾中苏醒过来。

    与其说是苏醒,不如说是被迫的骚动。

    军官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粗哑中透着疲惫和不耐:「起来,起来了!都他娘的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开拔!」

    「快点,磨蹭什麽,想死在这里吗?」

    士卒们从简陋的营帐里钻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宿营後未洗净的污垢。

    他们胡乱地拆下帐篷,卷起铺盖,将少得可怜的乾粮塞进背囊。

    动作缓慢,士气低迷,许多人眼神空洞,只是麻木地执行命令,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昨日下午从天津城外仓促撤离,一路急行军三十多里,至夜色深沉才在这处荒废的小镇紮营。

    许多人连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实际上也没什麽可吃的,营里的粮食只够熬些稀粥,每人分到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在碗底沉浮,用树枝都捞不起来。

    田见秀从临时徵用的一处民宅里走出来,脸色憔悴,眼袋浮肿,显然一夜未休息好。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他抬头朝西边望去,但什麽也看不清,只看一片朦胧的灰白。

    闯王给的命令很明确,急速撤回京师,与主力汇合,然後分批往陕西、山西撤退。

    据闻,权将军刘宗敏已经带着五千老营马队先一步西撤,除了为大军开路,还有就是威慑撤退途中那些可能心生异志的降附官员和将领。

    这番西撤,怕是不好走呀!

    田见秀心中有些沉重。

    「泽侯。」刘希尧催马赶到他近前,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昨夜派往东北方向的一队哨探————未曾返回。共五人,都是老营斥候,按说寅时初就该回来复命。」

    田见秀眉头一皱:「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刘希尧摇头,「我怀疑,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不测,遭到某个不明势力的攻击。」

    「————」田见秀听了,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多半是那些投附的地方官员或者明军游骑将他们袭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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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若是京畿、河北、河南等地听闻大同巨变,更是获悉我军在京师城下铩羽而归,怕是情形更不乐观了。

    刘希尧闻言,心下默然。

    他环顾四周,两万五千余人正在缓慢集结,队伍拖得很长,前後绵延三四里。

    士卒们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茫然,许多人连兵器都拿得歪歪斜斜,显见士气不高。

    是呀,要是各地降附的明朝官员和将领听到我大顺军屡攻京师不下,而且大同总兵姜镶突然反叛归明,那必然会引发诸多连锁反应。

    那些人本来就是迫於形势才投降的,一旦看到大顺军势颓,必然会群起效之,重新投回大明朝。

    毕竟,我大顺根基不稳呀!

    除了陕西一地稍是平稳,其他地方诸如山西、河南、河北、山东等地,皆是兵不血刃地逐一接收,远未进行彻底清理和整顿。

    许多大明官员和将领也都是复任原职,不过是换面旗帜,谈不上有太多忠心。

    他们就像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怀揣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情,大军开始迤逦西行。

    队伍行进得不是很快,而且士气低迷,即便有军官连声呵斥,也无法提振半分军心。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如今都蒙上了一层灰败。

    他们从陕西出发时何等豪情,以为改朝换代就在眼前,以为从此就能翻身做主人,以为跟着闯王就能封侯拜相、荣华富贵。

    可现实呢?

    围困京师一个月,死伤数万,连城墙都没摸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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