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糖碑
第321章 糖碑 (第3/3页)
。他在缅甸,我在英国。电报到了三天,我才知道。”
长桌安静了很久。
窗外园丁的剪刀声,一下一下,像在丈量时间。
陈启明轻轻推开门,端进来一壶新沏的茶。
李光耀摆摆手,示意他放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没喝。
“赵先生,”他说,“你那个问题,我今天给你答案。”
赵鑫看着他。
“被踢出家门的孩子,怎么自己建一个新家?”
李光耀把茶杯放下。
“不是建一个家。是建一个让以后的孩子,不用再被踢出去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1965年独立那天,在电视上哭,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累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哭了。”
他转身。
“你电影里郑家父母写了七年信,一封都没寄出去。我母亲那八个月写的信,一封也没寄出去。我1965年以后写的信,都寄出去了。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那个‘以后的孩子不用再被踢出去的地方’,建起来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故土之心》的拍摄计划。
“你们的电影,我支持。所有资料开放,所有场地优先安排。条件只有一个。”
他看着许鞍华。
“把那个地方,拍出来。不是拍我,是拍那个地方。拍它怎么从一片沼泽,变成一个有人写信、有人收信、有人回信的地方。”
许鞍华点头。
“我会的。”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台北左营眷村。
周大山的水泥庙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电影票根,压在关公脚下。
旁边是三炷香,已经燃尽,只剩三根细白的香骨。
他从屋里,搬出一张小马扎。
坐在庙门口,晒太阳。
收音机开着,放的是一首老歌,周璇的《月圆花好》。
他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自顾自地笑起来。
隔壁李婶,端着一碗面线过来。
“周伯,冬至了,吃碗面线。”
他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李婶,”他忽然说,“我昨儿个梦见俺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