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开禁

    第334章 开禁 (第3/3页)

了。这个片子,急不得。急了就假。假了,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德昌,你说林国栋那个本子,拍了能放吗?”

    杨德昌想了想。

    “能。但得剪。”

    “剪什么?”

    “剪那些太疼的。林国栋蹲在废墟上搭家庙那场,三副碗筷,三根树枝,那些能留。但他对着无字牌位说的那句话,‘静仪,婉清,将就一下,明年买新的’,可能会剪掉。”

    侯孝贤转过身。

    “为什么?”

    “因为太疼。上面的人看了,会疼得不舒服。”

    侯孝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就不放。”

    杨德昌愣住了。

    “不放?”

    “嗯。拍了,不放。等着。”

    “等什么?”

    “等能放的那天。等观众准备好,等上面的人准备好,等所有人都知道,疼不是罪过,疼完了还能站起来,才是。”

    杨德昌看着他,没说话。

    侯孝贤走回沙发边,拿起那沓手记,翻了翻。

    翻到林国栋那场戏的草稿,上面写着:

    “废墟上,他蹲下来,用碎砖搭了一个十厘米高的小龛。里面放着三样东西:珍珠母贝纽扣,无字楠木板,沈静婉1950年信的复印件。他摆上三副碗筷,发现没有筷子,从地上捡了三根细树枝,折成筷子长短,架在碗沿。他说:静仪,婉清,将就一下,明年买新的。”

    他看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记合上。

    “德昌,”他说,“总有一天,这三根树枝,会有人看见。”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香港清水湾。

    威叔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他把食堂门口那块石板擦干净,又给凤凰木浇了一遍水。

    枝头那几个绿豆大的芽点,比上个月又大了一点。

    他用软尺量了量,记在本子上: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最大芽点直径五点一毫米。

    然后他回到屋里,把那个木盒抱出来,放在石板上。

    打开盒盖。

    三十八样东西。

    周伯的信,谭咏麟的船票,张国荣的笔记本,徐小凤的娘惹糕,邓丽君的开盘带,顾家辉的五线谱,黄沾的歌词,许鞍华的铅笔,周慧芳的报表,那瓣花的信封,陈伯的铁盒,槟城阿伯的信,永春阿婆的照片,周师傅寄来的碑文拓片,杨德昌的剧本大纲,侯孝贤的拍摄手记,还有今年新添的几样。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