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雪途思变

    第五十六章雪途思变 (第1/3页)

    太平兴国五年十二月十六,真定府以北官道。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三辆马车在积雪中艰难行进,车辙很快又被新雪覆盖。赵机坐在第一辆车中,裹着厚厚的裘衣,手中捧着手炉,却仍觉得寒气透骨。

    “知府,照这速度,到汴京怕是要腊月二十了。”驾车的亲兵回头喊道,“前方驿站还有十里,是否歇脚?”

    赵机掀开车帘望去,风雪扑面,能见度不过数十步。道路两侧的村庄隐约可见,偶有炊烟升起,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继续赶路,到驿站再歇。”赵机放下车帘,心中盘算时间。

    此次赴京,他带了李晚晴、刘三老人、以及两名真定府的书吏。第二辆车中,刘三老人裹着棉被,咳嗽声不时传来。李晚晴在第三辆车中照看文书证物。

    “赵知府。”李晚晴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她的马车赶了上来,与赵机并行。

    赵机推开车窗,风雪中,李晚晴的脸冻得通红,却依然目光坚定:“刘老又咳嗽了,我给他加了姜汤,但天寒路远,老人家身体怕是吃不消。”

    “前面驿站歇脚时,请驿丞寻个郎中看看。”赵机沉吟,“实在不行,在郑州多停留两日。”

    “不可。”李晚晴摇头,“汴京那边,三司会审的日子定在腊月廿五,我们延误不得。”

    赵机知道她说得对。吴元载密信中明确说了,此次翻案机会难得,太宗皇帝虽准重查,但朝中反对势力强大,若拖延日久,恐生变故。

    “加快速度吧。”赵机对亲兵道,“通知后面,今日多赶十里,到前方大驿再歇。”

    车队在风雪中加速,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单调而沉重。赵机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涌。

    杨继业案,是他穿越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个重大历史冤案。按照真实历史,杨业(小说中化名杨继业)要在数年后雍熙北伐时才战死殉国,但在这个世界线里,因为石保兴的陷害,这位名将早在数年前就已蒙冤下狱,最终病死在狱中。

    赵机最初得知此事时,曾犹豫是否要介入。改变一个将领的命运,会不会引发更大的历史变动?但李晚晴的坚持,那些老兵的期盼,还有他心中那份对公平正义的执着,最终让他下定决心。

    “既来之,则当有所为。”赵机睁开眼,轻声自语。

    车厢轻微摇晃,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簿,翻开最新一页。上面记录着他为此次翻案准备的策略:

    一、人证:刘三等三位老兵的口供,互相印证;

    二、物证:当年那封“密信”的兵部存档副本(吴元载已设法取得);

    三、旁证:石保兴通敌案的相关供词,可佐证其陷害忠良的动机;

    四、朝中支持:吴元载、王化基等重臣;

    五、圣意:太宗皇帝默许重查。

    看似周全,但赵机知道,朝堂斗争从不只看证据。石保兴虽在狱中,但石家在军中、朝中的关系网仍在。那些与石家利益捆绑的官员,定会极力阻挠。

    更重要的是,太宗皇帝的态度微妙。赵机仔细研究过这位君王的性格:雄猜多疑,重实用而轻道义。他允许重查杨继业案,未必是真要还一个公道,更可能是借此打击石家残余势力,或是观察朝臣反应。

    “伴君如伴虎啊。”赵机轻叹。

    窗外风雪渐小,天色暗了下来。亲兵喊道:“知府,驿站到了!”

    赵机收起笔记簿,整理衣冠。马车停在一处颇有规模的驿馆前,驿丞已带着两名驿卒在门前等候。

    “下官参见赵知府!”驿丞四十余岁,面皮白净,行礼恭谨,“已备好上房,热水饭食即刻送来。”

    赵机下车,风雪扑面,他紧了紧大氅:“有劳。我随行有一位老丈,染了风寒,烦请寻个郎中。”

    “已差人去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片刻就到。”

    驿馆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赵机安排众人住下,李晚晴亲自照顾刘三老人服药。待一切安顿妥当,已是戌时初刻。

    赵机在房中用过晚饭,正欲休息,忽听门外有动静。

    “赵知府,郑州有信使到,说有要事禀报。”驿丞的声音传来。

    赵机开门,见驿丞领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站在门外。军士行礼:“标下郑州驻军驿卒,奉吴枢密之命,送密信与赵知府。”

    赵机接过信筒,验过火漆完好,拆开阅读。信是吴元载亲笔,内容简短却紧要:

    “杨案重查,朝中阻力超预期。石党余孽串联御史台、礼部十余人,明日将联名上疏,言‘翻旧案乱朝纲,启小人诬告之风’。圣上已批‘着政事堂议’。汝抵京后,勿直接入宫,先至我府,详议对策。另,辽使耶律澜已抵汴京,以‘贺正旦’为名,实则动向可疑。切切。”

    赵机眉头紧锁。石家余党的反扑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有组织。联名上疏,这是要造势施压。

    “知府,可是汴京有变?”李晚晴不知何时来到门外,眼中满是担忧。

    赵机将信递给她看。李晚晴阅后,脸色一白:“他们……他们竟敢如此颠倒黑白!”

    “朝堂之上,黑白本就不是非此即彼。”赵机冷静道,“不过,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心虚。吴枢密让我们抵京后先至他府上,是要商议应对之策。”

    “那我们是否要加快行程?”

    赵机摇头:“风雪阻路,急也无用。再者,让他们先跳出来,未必是坏事。”

    “此话怎讲?”

    “你可知‘欲擒故纵’?”赵机走回房中,在炭盆边坐下,“石党余孽现在跳得越高,将来摔得越重。他们要联名上疏,正好让朝廷看清哪些人与石家牵扯太深。吴枢密信中只说‘阻力超预期’,却未说‘圣意有变’,说明陛下仍在观望。”

    李晚晴若有所思:“你是说,陛下在等?”

    “等双方亮出底牌,等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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