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雪途思变

    第五十六章雪途思变 (第2/3页)

,也等……”赵机顿了顿,“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既还杨将军公道,又不过分动摇朝局。”

    “可杨将军的冤屈已经等了二十年!”李晚晴声音有些激动。

    赵机抬头看她,烛火下,这位将门之女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他知道,李晚晴的父亲李处耘当年也曾受排挤,她对这种冤屈感同身受。

    “正因等了二十年,才更不能急。”赵机温声道,“我们要的不是一时意气,而是彻底翻案,让杨将军英名得雪,让陷害者得到惩处,更要让朝野上下明白:忠良不可辱,公道不可欺。”

    李晚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窗外风雪又起,拍打着窗棂。赵机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

    “李医官,你说这大雪,是好是坏?”他忽然问。

    李晚晴不解:“自然是坏,耽误行程。”

    “我却觉得是好事。”赵机看着漫天飞雪,“大雪封路,消息传递也慢。石党余孽在汴京动作,我们在路上,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也料不准我们何时抵京。这便给了我们暗中准备的时间。”

    “可我们也无法及时了解汴京动向。”

    “吴枢密不是派人送信来了么?”赵机关窗回身,“这一路上,我们每到一处驿站,都能收到最新消息。而我们的行踪,他们却难以掌握。此消彼长,我们反占主动。”

    李晚晴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赵知府思虑周全。”

    “不是思虑周全,是被逼出来的。”赵机苦笑,“在朝堂上博弈,走一步要看三步。我们这次翻案,牵扯的不只是杨将军一人的名誉,更是边防革新、商业规范、乃至整个新政的走向。石党余孽反对翻案,实则是反对新政。这场官司,我们必须赢。”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驿丞的声音响起:“赵知府,镇上的郎中请来了,正在为刘老丈诊脉。”

    赵机与李晚晴立即出门,来到刘三老人房中。老郎中已诊完脉,正在写方子。

    “老丈风寒入肺,兼有旧疾,不宜再长途奔波。”郎中直言,“至少需静养五日,否则恐生变故。”

    刘三老人靠在床上,闻言急道:“不成!老朽必须上京作证!”

    “刘老,身体要紧。”李晚晴劝道。

    “李姑娘,你不懂。”刘三咳嗽几声,老眼中泛着泪光,“老朽今年六十有三,这条命早该随杨将军去了。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说出真相。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莫说风寒,便是爬,我也要爬到汴京!”

    赵机心中震动。他走到床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刘老放心,我们一定带你到汴京。只是这一路,我们要换个走法。”

    他转向驿丞:“明日可否雇一辆更宽敞的马车,多铺棉褥,车内置炭炉?车资我加倍。”

    “下官这就去办!”驿丞应声而去。

    老郎中开了方子,李晚晴亲自去抓药煎药。赵机留在房中,与刘三老人说话。

    “刘老,当年之事,您再与我细说一遍可好?”赵机温声问。

    刘三老人深吸几口气,缓缓道来:“那是太平兴国二年春,杨将军时任代州防御使。石保兴那时是监军,他与辽人暗中交易战马,被杨将军察觉。杨将军欲上报朝廷,石保兴便设计陷害……”

    老人的叙述有些凌乱,但关键细节清晰: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是石保兴找人模仿杨继业笔迹伪造的;所谓的“辽使密会”,是石保兴安排的人假扮的;所谓的“证物”,是事先埋在杨继业书房外的。

    “兵部当时派来查验的,是个年轻主事。”刘三回忆道,“那人收了石保兴的好处,验看时睁只眼闭只眼。老朽记得他姓陈,右眼角有颗黑痣。”

    “陈主事……”赵机记下这个细节。吴元载信中提到的那位退休兵部老吏,或许就是此人。

    “后来杨将军下狱,我们这些亲兵都被打散安置。”刘三声音哽咽,“老朽被发配到边远屯所,一待就是十几年。直到去年,才托关系回到代州老家。这些年,我无一日不想着翻案,可我一介老兵,能做什么呢?”

    赵机握紧老人的手:“现在您可以做了。您的证词,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赵知府,老朽不怕死,只怕死了也没人信。”刘三看着赵机,眼中满是期盼,“您……您真的能帮杨将军翻案吗?”

    赵机郑重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我保证,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夜,赵机辗转难眠。他披衣起身,在灯下重新整理翻案材料,将刘三老人提到的新细节一一标注。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烛火摇曳,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腊月十八,车队抵达郑州。

    雪停了,但道路更加难行。刘三老人的病情稍有好转,但仍虚弱。赵机决定在郑州休整一日,同时收集更多情报。

    郑州知州闻讯前来拜会,赵机在驿馆接待。寒暄过后,知州低声道:“赵知府,下官收到汴京友人书信,说朝中近来风波不小。石党余孽活动频繁,连几位致仕的老臣都被请动,联名上疏反对翻案。”

    “可知具体是哪些人?”

    知州递上一张名单:“这是下官抄录的,共十三人,以御史中丞李惟清、礼部侍郎孙何为首。他们奏疏中说,杨继业案已结二十年,翻案会‘动摇国本’、‘启诬告之风’。”

    赵机扫过名单,心中冷笑。这些人中,有好几位他曾听说过,都是石保兴当年的旧交或门生。

    “多谢告知。”赵机收起名单,“郑州近日可太平?”

    “还算太平。只是……”知州犹豫片刻,“前日有辽国商队经过,说是往汴京送贺正旦的贡品。但下官觉得奇怪,辽国贺正旦使团月初就已抵京,何须再派商队?”

    赵机心中一动:“商队规模如何?”

    “约三十余人,车马十余辆,持有辽国南京留守司的关防文书。”知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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