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磁州寻踪
第七十二章磁州寻踪 (第1/3页)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十三,辰时,磁州西山。
晨雾笼罩着这片贫瘠的山地,枯草上挂满霜花,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如碎钻。李晚晴裹紧狐裘,跟在王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山道上。十名护卫分散前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李医官,前面就是‘老军营’。”王振指向山坳处几处破败的房舍,“这里原本是前朝屯兵的营地,废弃多年。一些退伍老兵无家可归,便在此落脚,开荒种地,勉强糊口。”
李晚晴望去,只见七八间土坯房错落分布,房顶茅草稀疏,墙壁多有裂缝。院中堆着柴垛,晾着几件破旧衣衫。一只瘦狗见生人靠近,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
“这里……能住人吗?”她轻声问。
“边军退伍,能得善终的少。”王振叹息,“伤残的、年老的,朝廷抚恤有限,只能自谋生路。这里还算好的,至少有瓦遮头。我在黑风寨时,见过更多老兵沦为匪寇,或饿死沟壑。”
说话间,一个驼背老者从房中走出,手里端着木盆倒水。见到众人,他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在王振身上停留片刻。
“王……王队正?”老者迟疑道。
王振上前,抱拳行礼:“刘老哥,多年不见。”
老者正是刘三郎,当年李处耘的亲兵队正,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背脊佝偂。他颤巍巍放下木盆:“真是王队正!你……你不是跟着石太尉……”
“说来话长。”王振侧身,“刘老哥,这位是李医官,李处耘将军之女。”
刘三郎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李晚晴,嘴唇哆嗦:“李……李将军的千金?你……你还活着?”
李晚晴眼眶一热,上前福礼:“刘叔,晚晴来迟了。”
“使不得!使不得!”刘三郎连忙避开,老泪纵横,“小姐折煞老朽了!当年李将军蒙冤,我们这些老部下无能,护不住小姐,愧对将军啊!”
院中动静引来其他老兵,陆续走出五六人,都是五六十岁年纪,有的跛足,有的缺臂,但眼神中仍残留着军人的锐利。听闻是李处耘之女,纷纷围拢,七嘴八舌询问。
李晚晴一一还礼,心中酸楚。这些人,都是随父亲征战多年的叔伯,如今沦落至此。
众人进了最大的一间土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破椅、一张木桌。刘三郎让出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给李晚晴,自己蹲在门槛上。
“小姐怎么找到这里的?”一个独眼老兵问。
“是王队正指点。”李晚晴道,“刘叔,各位叔伯,晚晴今日来,一是想看看你们,二来……是想问问当年之事。”
屋内安静下来。老兵们交换眼神,神色复杂。
“小姐想问什么?”刘三郎低声道。
“我想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遭人陷害。”李晚晴声音哽咽,“还有,父亲那些旧部,后来都去了哪里?”
刘三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这事……说来话长。那是太平兴国元年,李将军时任代州副都部署,石保兴是监军。那年秋,辽军犯边,将军率部迎击,斩首三百级,夺回被掳百姓百余。战后清点战利品,发现辽军将领身上有一封密信……”
“密信?”
“是用汉字写的,但内容……涉及朝中某位大员与辽国的交易。”刘三郎压低声音,“信中提到‘代州防务图’、‘驻军轮值表’,还有……‘杨’字。”
李晚晴心中一震:“杨继业将军?”
“当时我们不知。”刘三郎摇头,“将军觉得事关重大,欲密报朝廷。但信还没来得及送出,石保兴就带兵闯入将军府,说接到密报,将军私通辽国。接着就搜出了那封密信,还有一箱辽国金银——后来才知道,是石保兴早就埋下的。”
“然后呢?”
“将军被押送汴京,我们这些亲兵被打散安置。”刘三郎抹了把泪,“我在狱中见过将军一次,他让我转告弟兄们:保住性命,等待时机。可这一等……就是五年。将军在狱中病故,我们这些老部下,有的被杀,有的流放,有的……像我这样,躲在这荒山苟延残喘。”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老兵们压抑的抽泣声。
李晚晴强忍泪水:“刘叔,那封密信,可还记得内容?”
“记得一些。”刘三郎回忆,“开头是‘萧兄台鉴’,结尾是‘三爷顿首’。中间提到‘代州杨某碍事,需除之’,还有‘汴京那位大人已打点妥当’。”
三爷!李晚晴与王振对视一眼。
“还有,”旁边一个跛足老兵补充,“信上盖了个私章,是……是个狼头图案。”
狼头图案!这与刺客身上的刺青、箭毒标记如出一辙!
“刘叔,”李晚晴急切问,“这些年,你们可听说过‘三爷’此人?”
老兵们面面相觑。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迟疑道:“我……我好像听过。”
“快讲!”
“那是两年前,我在磁州城打短工,听两个醉酒的军汉提起。”缺耳老兵回忆,“他们说,磁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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