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相商返胶修内政,笑赌佳人候巷南

    第412章 相商返胶修内政,笑赌佳人候巷南 (第3/3页)

葛凡的脸色变了一瞬。

    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又松开了。

    他低头弯腰。

    脚上的布鞋脱下来一只。

    上官白秀看到他弯腰的动作,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布鞋已经朝着他的脑袋飞过来了。

    “滚蛋!”

    上官白秀侧身一闪,布鞋擦着他的袖子飞出门外,啪地一声落在廊道的青砖地上。

    他手里的手炉晃了一下,差点没端住。

    诸葛凡单脚站在案后,耳根子红了一片,指着门口就骂。

    “死秀才,你别给脸不要脸!”

    上官白秀已经笑着跨出了门槛。

    他在廊道上弯腰把那只布鞋捡起来,掸了掸灰,随手搁在门边的台阶上。

    然后直起身,朝着廊道另一头扬了扬手炉。

    “石安!”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地穿过半个院子。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廊道尽头一间偏房的门帘动了一下,一个少年的身影探出头来。

    李石安手里捏着一册翻了一半的书,头发有点乱。

    “先生?”

    “回哪里?”

    “胶州。”

    李石安愣了一下。

    随即把书往腋下一夹,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来。

    “真回去?”

    “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那我这就去收拾!”

    李石安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上官白秀。

    “先生,您的手炉里头的炭还够吗?”

    “路上要不要多带几块?”

    上官白秀看着他,笑了。

    “够了,去吧。”

    李石安噔噔噔跑远了,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站在廊道中间。

    四月的风比冬天暖了不少,但他的手指依然拢着炉壁不肯松开。

    日光从廊道的木柱间隔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打在他灰蓝色的袍面上。

    身后传来诸葛凡的声音。

    “鞋。”

    上官白秀转身。

    诸葛凡单脚站在门槛里头,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

    上官白秀弯腰把布鞋拿起来,递过去。

    诸葛凡一把夺过去,低头穿上,转身回屋继续收拾文书。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沿着廊道慢慢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

    门帘已经放下来了,看不见里面。

    但隔着帘子,能听到诸葛凡翻动纸张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带着一股子没好气。

    上官白秀的嘴角弯了弯。

    他转过身,走出院门。

    铁狼城的街道上,几队安北军步卒正扛着条石往北墙方向走。

    搬砖的、和泥的、运木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布衫的文吏抱着一摞名册从巷口拐出来,差点和上官白秀撞上,连忙赔礼退到一旁。

    上官白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沿着主街往南门方向走。

    手炉的热度透过铜壁传进掌心,暖意均匀。

    走了一段路,他在一处墙根下停了下来。

    墙根下靠着两个安北军的士卒,一个在用碎布擦刀,一个在啃干饼。

    看到上官白秀走过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右副使。”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

    “歇着吧。”

    两个士卒又坐回去了。

    擦刀的那个往碎布上吐了口唾沫,继续擦。

    啃饼的那个把饼掰了一半递给同伴,同伴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擦。

    上官白秀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到南门的时候,城门洞里有一队骑兵正在出城。

    领头的百夫长朝城门楼上的守卫打了个手势,守卫放行。

    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清脆而密集,渐渐远了。

    上官白秀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北面的地平线上。

    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比廊道里的风凉了一些。

    他把手炉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走回去。

    走了没几步,李石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先生!东西收好了!”

    “衣裳、书册、药炉、炭块,全装车上了。”

    上官白秀看了他一眼。

    “这么快?”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李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生您除了手炉和书,也没别的值钱物件。”

    上官白秀被他说得笑了。

    “走吧。”

    “去找小凡看看他收拾好了没有。”

    “诸葛先生那边东西多。”

    李石安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上回他光公文就装了三箱子,砚台四方,毛笔两筒。”

    “那个揽月姑娘还帮他......”

    上官白秀猛地停住脚步。

    李石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先生?”

    上官白秀转过头来。

    “石安。”

    “在。”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嘴碎毛病?”

    李石安缩了缩脖子。

    “跟谁学的?”

    李石安的目光飘向左边,又飘向右边,最后小声说了三个字。

    “花羽哥......”

    上官白秀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石安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先生,我说错话了吗?”

    上官白秀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有。”

    “以后离花羽远一点。”

    “为什么?”

    “近墨者黑。”

    李石安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踩得噔噔响。

    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铁狼城修缮过的石板路上。

    城墙上方,安北军的黑旗在风中展了又卷,卷了又展。

    远处北面的旷野上,什么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