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宗主现身
第569章 宗主现身 (第1/3页)
穿出幽深静谧的“听风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地势较为平坦,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谷地中央,一汪碧幽幽的潭水静卧,水面波澜不兴,平滑如镜,倒映着周围嶙峋的山石和灰蒙蒙的天空。潭水颜色极深,近乎墨绿,看不清底部,只是靠近岸边,便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光滑的、被水汽浸润得黝黑的岩石。这里便是第三关——“淬体潭”。
潭水之寒,远超想象,绝非寻常高山寒潭可比。聂虎只是站在潭边数丈之外,便觉得寒意透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他本就重伤疲惫,此刻被这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体内残余的内力自发运转,抵抗着寒意的侵袭。
潭边,一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黑色礁石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更像是一尊披着破旧蓑衣、戴着斗笠的冰雕。他身形佝偻,枯瘦如柴,静静地坐在那里,与身下的礁石、身后的寒潭、周围的寒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聂虎目力惊人,几乎难以察觉。他背对着聂虎,面朝寒潭,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此坐了千年万年。
聂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身体的疲惫伤痛,缓步上前,在距离礁石三丈外停下,抱拳道:“晚辈聂虎,龙门传人,闯过前两关,特来拜会‘淬体潭’守关前辈。还请前辈现身,示下关隘。”
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些许回音。
礁石上那“冰雕”般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双眼浑浊,眼白多,瞳仁小,目光漠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寒冷与孤寂。他看了聂虎一眼,那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得聂虎皮肤生疼。
“寒叟。”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两块冰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规矩,简单。入潭,一炷香。出,过关。不出,或死,或废。”
言简意赅,甚至比前两关的守关者更加惜字如金。但其中的凶险,却让聂虎心头一沉。
入潭?在这看一眼就让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寒潭中,浸泡一炷香(约三十分钟)?以他此刻重伤虚弱、内力大损的状态,进去恐怕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被冻僵,血脉凝固,即便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武道根基受损,甚至彻底废掉!这哪里是考验,简直是酷刑!
聂虎的目光投向那墨绿色的潭水,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危险。他能感觉到,这寒潭之水,绝非寻常,其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阴寒之力,似乎能侵蚀内力,冻结气血,甚至…冰冻神魂。这“淬体”之名,恐怕是对于那些修炼特殊寒属性功法、或者体质特异之人而言,对于普通人,乃至大多数武者,这就是绝地!
“前辈,”聂虎沉声道,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晚辈此来,非为求武道磨砺,实有不得已之苦衷。挚友为贵门下‘无相’以阴毒掌力所伤,命在旦夕,需贵门解救之法。晚辈恳请前辈通融,或指点明路,或代为通传山门主事。入潭考验,晚辈此刻状态,恐难承受,若因此殒命,岂非…”
“规矩,即规矩。”寒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冰冷无波,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入潭,或离去。无他路。”
他的态度,比前两关的守关者更加冷漠,更加不近人情,仿佛在他眼中,聂虎的生死、苦衷,都与这寒潭边的石头无异。
聂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再多的言语,对这心如寒冰的守关者来说,都是徒劳。这第三关,考的不是技巧,不是应变,甚至不是实力,而是…意志,是体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是看他有没有资格,以伤痕累累、强弩之末之身,去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古武山门”宗主!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云雾缭绕,退路似乎就在身后。但他能退吗?退一步,半夏怎么办?父亲的仇怎么办?龙门传承的危机怎么办?
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聂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多言,默默地将身上破损的冲锋衣脱下,只留下一身贴身的单薄劲装。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身上的伤口被寒气一激,传来阵阵刺痛。他运转残存的内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气膜,试图抵御那刺骨的寒意,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看了一眼寒叟,对方已经转回头,重新面对寒潭,如同冰雕,再无任何反应。
聂虎不再犹豫,咬了咬牙,一步步走向那墨绿色的潭水。越是靠近,寒气越重,地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当他走到潭边,一只脚踏入水中的刹那——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瞬间从脚底蔓延而上!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带着阴寒、死寂、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的诡异力量!聂虎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经脉中的内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思维都仿佛要被冻僵!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将另一只脚也踏入了潭水之中。然后,一步一步,向着潭水深处走去。
水并不深,走到中央,也不过齐胸。但这短短几步,对聂虎而言,却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潭水冰冷刺骨,寒气无孔不入,顺着毛孔、伤口,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骨骼,甚至…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年玄冰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哀嚎。右手的伤势、身上的伤口,在极寒的刺激下,痛楚被放大了十倍、百倍!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更要命的是,这寒潭之水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冻结身体,还能侵蚀、消磨武者的内力和精神。聂虎试图运转龙门内力抵抗,却发现内力在体内运行得异常缓慢,且每运行一周,都会被那阴寒之力侵蚀、消耗掉一部分,而那阴寒之力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渗入,与他体内的伤势纠缠在一起,让他伤上加伤!
他只能拼命催动那一丝微弱的“先天祖炁”,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同时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绝强的意志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寒冷、痛苦和昏沉欲睡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昏迷,一旦昏迷,在这诡异的寒潭中,恐怕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聂虎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紫,嘴唇乌黑,眉毛、头发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他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和麻木。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了父亲聂云峰慈祥而严肃的脸,在灯下教导他练拳、识药、做人道理…
他看到了陈半夏巧笑嫣然的脸,在龙门生物实验室里专注地调配着药剂,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看到了老君山那个血色之夜,陈半夏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倔强…
他看到了沈冰、叶清璇、陆雪薇、秦川…一张张关切的脸庞…
“不能放弃…半夏还在等我…父亲的仇还没报…龙门…不能绝…”残存的意识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呐喊,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寒叟依旧背对着他,坐在礁石上,如同亘古不变的冰雕,对身后潭水中那个正在与死亡和冰冷搏斗的年轻人,漠不关心。或许,在他漫长的守潭岁月里,见过太多试图挑战、最终却化作潭底枯骨或神智尽失的废人。规矩就是规矩,冷酷,却绝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聂虎的意识已经濒临涣散的边缘,身体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心口那一点被“先天祖炁”护住的温热,还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与冰冷时——
“时辰到。”寒叟那干涩嘶哑、如同冰碴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寒潭边死一般的寂静。
聂虎几乎已经冻结的思维,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时辰…到了?一炷香…过了?
求生的本能,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不屈的意志,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手脚并用,向着岸边,一点一点地挪动。每动一下,都仿佛要撕裂冻结的肌肉和骨骼,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但他没有停下,如同一条在冰面上挣扎的濒死的鱼,向着生的希望,拼命靠近。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岸边冰冷的岩石。他抓住岩石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那几乎冻僵、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墨绿色的、如同九幽寒狱般的潭水中,拖了出来。
“噗通”一声,他瘫倒在岸边,浑身湿透,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遍布白霜,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停止。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从内到外,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了。经脉中,那诡异的阴寒之力依旧盘踞,与原本“无相”留下的寂灭真气残余隐隐呼应,让他伤上加伤,雪上加霜。若非他意志力远超常人,又有那一丝“先天祖炁”护住心脉,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尸。
寒叟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聂虎身上,那漠然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冰湖表面掠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未死,未废,意志…尚可。”寒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能抗住‘玄冥寒潭’一炷香侵蚀,未曾崩溃,二十年来,你是第三人。”
他顿了顿,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指,指向山谷另一侧,一条被薄雾笼罩的、蜿蜒向上的石阶小径。“此路,直通‘问道崖’。宗主,在那里。”
说完,他便不再看聂虎,重新转回头,面朝寒潭,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冰雕姿态,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给予指引的,并非是他。
聂虎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听到了寒叟的话,也看到了那条小径,但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
“起来…聂虎…起来…”他在心中对自己嘶吼,“半夏在等你…父亲在看着你…龙门…需要你…”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他一点点地,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然后,是膝盖…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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