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疫中坚守与斯文之求

    第十五章 疫中坚守与斯文之求 (第2/3页)

学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是那位曾在福音堂见过的华人女护士,李素芝。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神色平静,提着一只小巧的藤编医药箱。

    “丁先生,”她声音不高,却清晰,“马文森医生听说了这边的情况,非常担忧。他让我来看看,或许能帮上忙。我自己也学过一些护理,知道风险。”她指了指自己脸上戴着的、与丁惠康自制的相似的纱布口罩。

    丁惠康有些意外,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能有一个理解并遵循基本防疫原则的同行前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李姑娘,此处危险……”

    “我知道。”李素芝打断他,目光坦然,“正因危险,才需要懂行的人。马医生说了,丁先生是在做正确而勇敢的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带来了些奎宁、阿司匹林片,还有更有效的消毒药水。”她展示了一下医药箱里的东西。

    没有更多的客套,两人立刻投入到对患儿的救治中。李素芝的护理经验确实专业,她熟练地为孩子物理降温,准确记录体温脉搏,协助丁惠康配制药剂。她的存在,让丁惠康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也让这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隔离病房,有了一丝人性的温暖与秩序。

    夜深人静,孩子服过药后暂时睡去。丁惠康和李素芝坐在外间,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低声交谈。

    “丁先生以为,此次疫病,根源何在?”李素芝问。

    “水源污染,垃圾堆积,居住拥挤,加之天气湿热,最是病菌滋生传播之机。”丁惠康肯定道,“根本在于公共卫生之阙如,民众卫生常识之匮乏。治病易,治‘病根’难。”

    李素芝点头:“马医生也常说,在中国行医,最大的困难不是医术,而是改变人的观念。许多人宁信符水,不信科学。”

    “科学……”丁惠康望着跳动的灯焰,缓缓道,“在今日之中国,科学就像这盏孤灯,光芒微弱,只能照亮咫尺之地。外面是无边的黑暗,以及无数宁愿待在黑暗里,也不愿相信、甚至敌视这光亮的人。”

    “但光总是好的。”李素芝轻轻说,“哪怕只能照亮一寸,也能让那一寸地方的人,看清脚下的路,避开污秽与陷阱。就像这孩子,若没有丁先生这盏‘灯’,恐怕早已……”她没有说下去。

    丁惠康转头看她。灯光下,她的脸色沉静而坚定,没有寻常女子面对疫病时的惊慌,只有一种基于专业知识的沉着与悲悯。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问过她的身世。在这个时代,一个华人女子能成为护士,并坚持其专业,背后必定有不同寻常的故事与决心。

    “李姑娘为何选择习医护?”他问。

    李素芝沉默片刻,道:“家母早逝,便是死于庸医误诊与乡间陋习。我那时便想,若我懂医,或许就能救像她那样的人。后来有机会进了教会医院做看护,学习,便一直做到现在。马医生是个好人,他教我很多。”她顿了顿,“丁先生呢?以您的家世才学,本可走更……显达的路。”

    丁惠康苦笑:“显达?家父一生经营洋务,所求者无非‘富强’二字。然甲午一战,梦碎大半。我常想,船炮机器,固然是‘富强’之具,然若无懂得其理、善用其器之民,终是沙上筑塔。科学之道,格物致知,或许才是真正的强国之基。只是这条路……太长,太艰苦,见效太慢。”

    “慢,总好过停滞,或倒退。”李素芝道,“丁先生在做的事,比如这防疫,比如您平日的那些研究,或许一时看不出大用,但点点滴滴,汇聚起来,便是改变。至少,对于那个孩子,对于相信您的街坊邻居,这光亮是真实的。”

    她的话,平静而有力,像一股清泉,注入丁惠康因现实困境而有些干涸的心田。他第一次感到,在这条孤独求索的路上,自己或许并非完全独行。

    三

    孩子的病情,在两人的悉心照料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红疹渐退,热度渐退。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丁惠康知道,这其中有药石之功,也有护理之勤,或许还有这孩子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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