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土豆
第三十一章土豆 (第3/3页)
迫感陡然倍增,地窖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老瞎子感到呼吸困难,肺部像被两只铁手死死攥住。
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它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存在的本身。
老瞎子慢慢地把手伸向脚边的罐头。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皮,那里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不用闻就知道,那是血。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带着一种发涩的阻力。他把罐头抓起来,指尖在铁皮表面游走。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罐头光滑的铁皮表面,有一道痕迹。
那不是磕碰的凹痕,也不是锈迹。那是一道划痕。极细,极直,从罐头盖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底部,像用极薄的刀片在显微镜下刻出来的一样。这道划痕切断了铁皮的分子键,甚至切断了空气中流动的微尘。
这是一道伤口。
老瞎子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起了那些烂掉的土豆。当指尖刺入土豆表皮时,那种绵软的、毫无抵抗力的触感。只要这把刀——或者这个铁疙瘩的手指——稍微用力,这道划痕就会裂开,连同他的脖子,连同这地窖里所有的土豆,一同裂开。
这是一个警告。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展示。展示一种名为“绝对力量”的锋利。
“拿去。”
老瞎子从筐里摸出一个土豆,那是这堆土豆里最大的一个。他把土豆扔了出去。
土豆滚过地面,停在光亮处。
程巢没有说话。一只手伸过来,捡起了土豆。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与这个肮脏的地窖格格不入。随后,脚步声远去,木板门重新合上。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
老瞎子抱着那个罐头,瘫坐在土豆堆上。那道划痕依然在他的指尖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他忽然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那是另一个土豆烂透了,表皮破裂,流出浑浊的汁液。那股腐烂的味道,这一次,竟和罐头上那股铁锈味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