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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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剑痕
朝阳的光,苍白而清冷,斜斜地刺破稀疏的桦树枝桠,在林间空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狭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被“净化”后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冽气息的味道,干净得近乎诡异,与昨夜那令人窒息的甜腥、血腥、焦臭,形成了鲜明到刺目的对比。
陈霆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双手捧着“惊弦”剑,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圣物,又像是托着千钧重担。剑身黝黑,古朴,在晨光下没有反射出丝毫光泽,静默得如同深潭之水。唯有指尖传来的、那沉甸甸的、冰冷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韵律的“质感”,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方才那近乎神迹的一幕,并非幻觉。
他身后的四名斥候,也陆续聚拢过来,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震撼,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陈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剑上,充满了敬畏、疑惑,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陈……陈副将,”一名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陈霆沉默。他也不知道。是将军残魂显圣?是这柄家传古剑隐藏的神异?还是别的、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存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是这柄剑,救了他们所有人,以一种近乎“净化”的方式,抹去了一头恐怖“畸变体”和无数诡异“小虫”。
“是将军。”最终,陈霆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论真相如何,在他心中,这就是将军的意志,将军的庇佑,将军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们,指引着前路。
他将“惊弦”剑重新佩在腰间,动作极其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剑鞘与皮甲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此地不宜久留。”陈霆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被“净化”得过于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地面,眉头微蹙。那惊天动地的“净化”金光,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别的注意。无论是那些潜伏的“东西”,还是可能存在的狄人游骑,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检查装备,清点人数,我们立刻出发。路线不变,目标临峤关。”
“是!”四名斥候强打起精神,迅速检查自身装备。伤员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下最后一剂解毒药粉,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绝境之中,没有时间沉溺于后怕与震撼,唯有继续前进,才是唯一的生路。
五人再次上路,这一次,脚步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昨夜和清晨的遭遇,已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这片看似无人的荒野,每一处阴影,每一道沟壑,都可能潜伏着致命的杀机。
林晚香的意识,在剑中缓缓“苏醒”。方才那“净化”金光对她的“滋养”,似乎让她这缕残魂恢复了些许活力,虽然依旧虚弱,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但对外界的感知,却似乎更加清晰、敏锐了一些。
她“感觉”到,陈霆握剑的手,比之前更加稳定,心跳也更加沉凝有力。那并非单纯的生理反应,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蜕变”——经历了生死,见证了“神迹”,原有的恐惧、迷茫,似乎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信念所取代。这信念,一部分源于对“谢停云”(或者说她这缕残魂所代表的象征)的忠诚与信任,另一部分,则源于对这柄“惊弦”剑本身的、近乎信仰般的敬畏。
她还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古老而沉睡的意念,在爆发出那惊天一击后,已彻底归于沉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甚至连保护她的那层冰冷“薄膜”,似乎也因方才的“爆发”而变得有些“单薄”,虽然依旧坚韧,却让她隐隐有种“暴露”在外的、不安全的感觉。
但至少,她还“在”。而且,与陈霆之间那种基于剑的、微妙的联系,似乎也因刚才的“共鸣”与“净化”,而变得更加紧密、更加……难以言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们(她、剑、陈霆)的命运,更加牢固地捆绑在了一起。
队伍在稀疏的桦树林中穿行,速度不快,但极其谨慎。陈霆走在最前,手握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其余四人呈扇形散开,保持着彼此都能照应的距离,无声地移动。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带来了些许温度。但林间的光线,依旧显得苍白而缺乏生气。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时,发出的单调呜咽,和五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着这片死寂。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宽、更深的沟壑,似乎是雨季山洪冲刷而成,横亘在去路上。沟壑对面,是一片更加茂密、但树种混杂的树林,视线受阻。
陈霆在沟壑边缘停下,蹲下身,仔细观察。沟壑底部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落叶,两侧陡峭,难以攀爬。绕过去,会浪费太多时间和体力。
“下沟,从对面爬上去。”陈霆很快做出决定。沟壑虽然难行,但也是天然的隐蔽通道,可以避开地面可能的监视。
五人依次滑下沟壑,踩着湿滑的岩石和松软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对面移动。沟壑中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沟壑中央,最深处时——
“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瞬间汗毛倒竖的声音,从前方的落叶堆中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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