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

    守夜人 (第2/3页)

霆的佩刀),前有未知险阻,后有诡异强敌(张玄陵)……

    绝境,依旧是绝境。

    但,人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甲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从附近扯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和树枝,加固了简易担架,又将自己和两名重伤同伴身上仅存的一点伤药和清水,集中起来,给陈霆喂了少许,又给两名同伴简单处理了伤势。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可能同时带着三个无法行动的人(陈霆和两名重伤斥候)前进。而且,张玄陵虽然诡异离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前面还有别的埋伏。他必须尽快将陈副将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等待救援(如果还有的话)的地点。

    他看了一眼两名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他将剩下的少许清水和伤药放在他们身边,用枯草稍微掩盖,低声道:“兄弟,对不住。若能活下来,我定回来寻你们!”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独自抬起那副加固过的、承载着陈霆的简易担架,沿着小径,朝着与张玄陵离去相反的方向(也是更偏东、更深入山林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去。他不敢再走明显的路径,只能凭感觉,在黑暗中,朝着临峤关的大致方位,披荆斩棘,蹒跚前行。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担架的重量,伤势的拖累,黑暗的恐惧,前途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走!离那妖道远点!离官道远点!把陈副将带到……带到哪里?他不知道。只是盲目地、固执地向前。

    夜色,愈发深沉。星月似乎也被浓云遮蔽,山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感到双臂和双腿都已经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挪动。陈霆的气息,似乎更加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倒下,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时——

    前方,浓密的灌木丛后,隐约传来了一丝……微光?

    不是灯火,也不是星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朦胧的、淡蓝色的微光,如同夏夜流萤汇聚,又像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有光?是人家?还是……别的什么?

    甲心中猛地一紧,不知是福是祸。他停下脚步,将担架轻轻放下,拔出腰刀(虽然已卷刃),警惕地伏低身体,朝着那微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扒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了。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不大的天然岩洞入口。岩洞并不深,借着那淡蓝色的微光,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干燥的岩石地面和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兽骨。而那微光的源头,赫然是生长在岩洞内壁和顶部的一片片奇异的、如同水晶兰般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这些苔藓将小小的岩洞内部,映照得一片朦胧而静谧,与外界的黑暗和杀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重要的是,岩洞中央,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刀,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借着淡蓝的荧光,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穿着北境普通民妇常见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面容被散乱的长发和阴影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年纪,但身形纤细,似乎很年轻的女子。她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岩石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睡着了?但在这荒山野岭、深夜的诡异岩洞中,一个独身女子,如此安睡,本身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甲不敢大意,警惕地扫视四周。岩洞不大,一览无余,除了这女子和发光的苔藓,再无他物,也没有其他人或野兽的痕迹。

    是山民?迷路了?还是……和那张玄陵一样,是敌人伪装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救人的本能和对“生人”气息的渴望(经历了连番杀戮和绝望,看到活人总归是种安慰),压过了警惕。他收起刀,走上前,轻声唤道:“姑娘?姑娘?”

    没有回应。女子依旧沉睡,呼吸平稳。

    甲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鼻息,或者摇醒她问问。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子脸颊的刹那——

    女子,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奇特的眼睛。瞳孔并非寻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冰蓝光泽的颜色,如同最纯净的寒潭,又像覆着一层薄冰的琉璃。眼神清澈,却空洞,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灵魂。

    她看着甲,没有任何惊慌、恐惧或好奇,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石头,或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无关紧要的“存在”。

    甲被这双眼睛看得心中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女子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很久没有活动过。她看了一眼甲,又看了一眼岩洞入口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担架和昏迷的陈霆),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响起”的声音,说道:

    “他快死了。”

    说的是陈霆。

    甲心中一震,连忙道:“姑娘,你懂医术?能不能救救他?他是北境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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