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途

    绝途 (第2/3页)

眼前这个“乙”,就真的是本人?万一……

    “乙”见没有回应,脸上露出更加焦急和绝望的神色,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拨开洞口的灌木,朝着里面张望。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虽然污秽不堪,但甲还是依稀辨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和眼神——确实是乙!而且,他脸上的焦急和绝望,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甲看到,乙的胸口和手臂上,包扎着简陋的、被血浸透的布条,正是昨夜他们互相处理伤口时用的样式。

    是自己人!真的是乙!他撑过来了,还找到了这里!

    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藏身处站起,低声道:“乙!是我!我在这里!”

    “乙”闻声看来,看到甲,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激动,踉跄着扑了过来:“甲!真的是你!陈副将呢?他怎么样了?”

    甲连忙扶住几乎要虚脱倒地的乙,将他半扶半抱地拉进岩洞,靠在干燥的岩壁边。乙的伤势显然不轻,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包扎处还在隐隐渗血。

    “陈副将在里面,还昏迷着,但……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点。”甲快速说道,从怀中掏出仅剩的最后一点清水,递给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伤得这么重,怎么……”

    乙贪婪地喝了两小口水,喘息稍定,才嘶哑道:“我也不知道……昨晚被那妖道打晕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天都快亮了,你们都不见了,只剩我和丙(另一名重伤斥候)倒在原地。丙……丙没撑过来,已经……凉了。”乙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悲愤,“我检查了一下,我们身上的伤药和清水都不见了,肯定是你们拿走了。我想,你们一定是带着陈副将先走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追你们,但又不知道你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正着急,忽然听到东边官道方向,传来一声特别吓人的巨响,还有红光……我心里惦记着你们,就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在那边出了事,或者……是将军的剑?我就顺着大致方向,一路找,一路爬……幸好,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这个岩洞,看到了洞口有踩踏的新鲜痕迹……”

    听着乙的叙述,甲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乙的伤势、叙述的细节、以及对同伴的担忧,都做不得假。他能找到这里,虽是侥幸,却也合情合理。

    “老刀呢?还有将军的剑?”乙急切地问道。

    甲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将昨夜分开后,老刀主动为饵引开追兵,自己带着陈霆误入此洞,遇到神秘女子,以及后来官道方向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剑鸣,简单快速地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那女子许多神秘诡异之处,只说她懂些医术,暂时稳住了陈副将的伤势,然后离开去探查,至今未归。

    乙听得脸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悲痛,时而茫然。当听到老刀很可能已遭不测,将军的剑引发恐怖爆炸、下落不明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狗娘养的!到底是什么人,布下这天罗地网,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夺将军的剑?!”乙嘶声低吼,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甲连忙帮他抚背顺气,低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陈副将。那女子说,陈副将的生机,或许和将军的剑有关。昨夜那动静……说不定就是转机。她还说,若她天亮未归,就让我们带陈副将往东,去‘坠星崖’寻找‘定魂草’。”

    “坠星崖?定魂草?”乙茫然重复,显然也从未听说过。

    “嗯。据说在东南七十里,是一处绝地。但眼下,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甲苦笑道,“临峤关近在咫尺,但赵将军是否可信,关内是否安全,都是未知。回头路更走不通。只有这‘坠星崖’,虽然凶险,至少那女子指了这条路,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乙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洞内担架上依旧昏迷的陈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和甲疲惫不堪的脸,最终,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狼一般的凶狠和决绝:“好!就去坠星崖!老子这条命是陈副将和兄弟们捡回来的,就算拼了,也得把陈副将送到!找到那劳什子草!”

    决心已下,两人不再犹豫。甲将最后一点清水喂给陈霆,乙则挣扎着起身,在岩洞内外仔细搜寻了一番,找到几根相对结实的长木棍和藤蔓,和甲一起,将简易担架重新加固,做得更便于两人抬行。又将洞内那点发光的苔藓小心刮下一些,用布包好——这苔藓能在黑暗中提供微弱照明,或许有用。

    做完这些,天色已大亮。山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在苍白的天光下,如同乳白色的轻纱,缭绕在树梢岩隙之间,暂时掩盖了昨夜的血腥与杀机,却也给前路增添了更多未知与朦胧。

    甲和乙一前一后,抬起加固后的担架,再次检查了装备(其实已没什么装备,只有两把残刀,一点苔藓,和空空如也的水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走!”

    甲低喝一声,两人抬起担架,迈出岩洞,踏着晨露未干的草丛和碎石,朝着东方,朝着那传说中的绝地“坠星崖”,艰难而坚定地走去。

    担架上,陈霆依旧无知无觉。只有眉心那团青黑死气,在越来越亮的晨光映照下,似乎又淡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仿佛那遥远夜空中最后爆发的、充满了不屈与守护意志的暗红剑罡,真的为他这缕即将散去的战魂,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却顽强存在的“生机”与“牵引”。

    他们的身影,很快没入乳白色的山雾之中,消失在山林的褶皱里。

    而此刻,在官道方向,那片经历了一场恐怖爆炸的乱石荒坡。

    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的残留,也照清了这里的满目疮痍。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犁反复翻搅过,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焦黑坑洞和放射状的龟裂。大大小小的碎石呈辐射状散落,许多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化痕迹。几棵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枯树,焦黑地伫立着,枝桠扭曲,如同绝望的手臂伸向天空。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焦臭、硫磺和血腥味,混合着一股更加深沉、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腐朽气息,久久不散。

    在爆炸最中心的那个巨大焦坑边缘,一滩粘稠的、暗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液体”或“胶质”,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中心“汇聚”。这“胶质”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蓑衣纤维、斗笠碎片,以及……半截枯瘦的、布满诡异纹路、此刻却焦黑碳化、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手臂骨骼。

    是那佝偻老者!他显然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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