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寂
剑寂 (第2/3页)
动,仿佛在思考、在权衡、在算计。
“蚀月之印……竟然被‘激活’到了这种程度?看来,昨夜那场‘盛宴’,不仅仅是‘惊弦’剑的‘苏醒’,连带着,连这‘钥匙’本身,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与‘门’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了……”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蕴含的贪婪、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清晰可辨。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缓缓抬起枯木手杖,用杖尖,轻轻点了点担架的边缘,发出“嗒、嗒”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充满恶意的节拍,“本以为,这次北境之行,最大的收获是那柄意外‘苏醒’的‘凶剑’。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蚀月之印的‘钥匙’,寒月谷的‘冰魄’残迹,还有这不知死活、身怀‘剑煞’余韵的小子……”
他的目光,在乙、陈霆、以及乙那只正在腐烂的异化左臂上来回扫视,如同在清点着即将到手的、丰厚的“战利品”。
“也好。省得老夫再费功夫去寻那寒月谷的余孽。这‘冰魄’残迹,虽然粗劣,但其中蕴含的‘寒月真意’与‘冰魄本源’,对老夫修复‘幽冥蚀骨气’的损伤,倒是有些用处。至于这‘钥匙’……”他看向陈霆,斗笠下的阴影中,似乎闪过一丝更加幽深、更加贪婪的光芒,“正好,可以拿来试一试,那‘门’后的‘东西’,是否真的如同传说中那般……‘可口’。”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乙,也似乎对担架上昏迷的陈霆暂时失去了“兴趣”。他拄着枯木手杖,缓缓转身,面向平台外侧,那翻腾着白色水汽、轰鸣不绝的寒潭深渊。
夜风,不知何时,再次变得猛烈起来,卷动着平台上残留的、混合了血腥、焦臭、硫磺、以及那灰黑“气鞭”带来的、更加浓郁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啸。铅灰色的云层,在金红晨曦的映照下,仿佛凝固的、肮脏的血痂,沉甸甸地压在“坠星崖”的上空,也压在每一个幸存者(如果乙和陈霆还能称之为幸存者)的心头。
老者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深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聆听”着那寒潭深处,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古老的、邪恶的“低语”。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寒潭永不停歇的轰鸣,和那越来越猛烈的、带着不祥预感的夜风呜咽,是这片绝地之上,唯一的、永恒的背景音。
瘫倒在地的乙,意识早已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深渊。那只异化的、承载了他最后一丝“反抗”与“希望”的左臂,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条灰黑、腐烂、不断滴落粘液的、散发着恶臭的“死物”,与他身体的连接处,也开始出现大片的、不祥的、墨绿色的、仿佛尸斑般的溃烂痕迹,并且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着他的肩膀、胸膛蔓延。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心跳也时断时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停止。
而担架上的陈霆,眉心的暗青印记,在经历了方才冰与死亡能量的冲突刺激后,颜色已然深得近乎墨黑。印记本身,似乎也“活”了过来,不再仅仅是一个平面的符号,而是在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的、充满了侵蚀与毁灭意味的、暗青色的“气息”,从印记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他身下的担架、周围的空气,甚至……向着不远处那寒潭深渊的方向,若有若无地“飘散”而去。
仿佛这枚“蚀月之印”,正在与那寒潭深处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跨越空间的、“共鸣”与“呼唤”。
老者背对着这一切,斗笠下的阴影,无人能窥见其表情。只有那枯瘦的、拄着枯木手杖的手,指节,似乎因为某种难以抑制的、混合了兴奋、贪婪与一丝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战栗”,而微微地、弯曲、收紧。
“时候……差不多了。”
他沙哑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吐出几个字。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枯瘦的左手,伸向自己那空荡荡的、齐肩断裂的右臂袖管。
“是时候……让‘它们’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顿‘大餐’,可不能只让老夫一人‘享用’。”
话音落落,他那伸入右臂袖管的枯瘦左手,猛地向外一抽!
“哗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小骨骼、甲壳、与粘液摩擦、碰撞的密集声响,猛然从他右臂那空荡荡的袖管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乙那仅存一丝的、模糊的感知边缘,在担架上陈霆那眉心印记“搏动”的诡异韵律中,在寒潭永不停歇的轰鸣背景音上——
无数道细小的、颜色各异(暗红、幽绿、紫黑)、形态扭曲、或爬行、或蠕动、或扇动着薄翅的、散发着浓烈甜腥与腐败气息的诡异“虫豸”,如同决堤的污水,从老者那空荡荡的右臂袖管中,疯狂涌出,瞬间铺满了老者身前一小片地面,发出更加密集、更加令人作呕的“沙沙”声与嘶鸣!
这些“虫豸”仿佛训练有素,在涌出后,迅速分成数股。一股朝着瘫倒在地、正在被尸斑溃烂侵蚀的乙涌去,显然是去“接收”、“处理”这具即将彻底“报废”的“残次品”与“容器”。另一股,则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担架上的陈霆涌去,目标明确——他眉心那枚正在“搏动”的、墨黑色的“蚀月之印”!还有几股,则朝着平台四周、悬崖边缘、甚至试图顺着湿滑的岩壁,朝着下方那翻腾的寒潭水汽中“探索”而去,仿佛在侦察、在布防、在为某种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而老者自己,则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瘫倒的乙和担架上的陈霆,斗笠下的阴影中,那两道冰冷、锐利、充满了无尽贪婪与算计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毒蛇,再次锁定了陈霆眉心的印记,以及……乙那只正在被虫群覆盖、迅速“分解”、“吞噬”的、异化的、腐烂的左臂。
“先从‘残次品’开始吧。虽然粗糙,但‘寒月’的‘冰魄本源’,可不能浪费了。”老者沙哑地低笑着,伸出枯瘦的左手,对着乙那只被虫群覆盖的左臂,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气流,瞬间笼罩了乙的左臂,连同上面那些正在疯狂啃噬、分解的虫豸,一同“包裹”、“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灰黑气流中,乙那只早已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腐烂树枝般的异化左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冰冷的冰蓝色“光丝”,如同被强行榨取的、最后的骨髓,从那腐烂的手臂中,被一点点“抽”了出来,吸入老者那枯瘦的左手指尖,没入他体内。而手臂本身,则迅速化为飞灰,连带着上面那些啃噬的虫豸,也一同化为细碎的、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乙的身体,在左臂被彻底“抽取”、“毁灭”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不可察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短促的“嗬”声,随即,彻底不动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终于,彻底停止。
北境军最后一名幸存的老斥候“乙”,带着无尽的痛苦、迷茫、与那短暂而诡异的、关于“寒月”、“冰魄”、“异化左臂”的记忆,在这“坠星崖”绝地的晨光与邪恶中,走完了他充满血腥、忠诚、与最终扭曲的、短暂而惨烈的一生。
老者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未看乙那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只是缓缓收回左手,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那“冰魄本源”中残留的、冰冷的、纯净的、令他愉悦又厌恶的气息。
“嗯……虽然稀薄,但品质尚可。不愧是寒月谷的‘冰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转向担架上的陈霆,眼中的贪婪与炽热,几乎要化为实质,“那么接下来……就是正餐了。”
他拄着枯木手杖,缓缓走向担架。那些涌向陈霆眉心的、颜色各异的诡异虫豸,仿佛接到了命令,纷纷停下,让开一条通道,却依旧将担架和陈霆团团围住,嘶鸣着,挥舞着口器,如同最忠诚也最贪婪的护卫。
老者走到担架旁,低头,仔细地、如同鉴赏稀世珍宝般,观察着陈霆眉心那枚墨黑色的、正在缓缓“搏动”的“蚀月之印”。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印记深处,那更加复杂、更加诡异、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维度的、暗青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的“核心结构”。
“完美的‘载体’……完美的‘共鸣’……”老者沙哑地赞叹着,枯瘦的左手,缓缓抬起,五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