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

    原点 (第2/3页)

乘之机。”

    她说完,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与谢停云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半晌,谢停云终于停下了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玉堂香。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洞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结冰的死水。他就用这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玉堂香,看了许久。

    玉堂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她从未被谢停云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那不是审视,不是威严,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般的“注视”。

    “玉统领。”谢停云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你是在质疑本帅的军令?”

    “末将不敢。”玉堂香立刻躬身,语气却依旧坚持,“末将只是以为,值此多事之秋,北境人心本就不稳,内鬼未清,外敌环伺。如此严令,若无确凿证据与明确目标,恐非稳妥之举。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陈副将之事……固然令人痛心,但将军还需以大局为重,以稳定北境为先。”

    她提到了“陈副将”,提到了“痛心”,这是她进入书房后,第一次直接触及那个可能引发眼前之人剧变的“伤口”。她在试探,也在提醒。

    谢停云的目光,在听到“陈副将”三个字时,连一丝最微小的波动都没有。那片冰封的死水,依旧死寂。他甚至没有因为玉堂香的直言进谏而有丝毫动容。

    “大局?”谢停云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冷,“什么是大局?守住临峤关?稳住北境三州?清剿内鬼?防备外敌?”

    他微微向前倾身,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玉统领,你告诉我,如果这关后、这州郡、这北境大地之下,早已埋藏着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甚至无法察觉的‘东西’,我们的‘大局’,我们的‘坚守’,还有何意义?”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穿透力。“陈霆带回来的,不仅仅是野狼峪邪物的情报,不仅仅是‘蚀月之印’的线索。他带回来的,是一个‘警告’,一个关于这片土地更深层、更古老、更可怕‘真相’的碎片。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个‘警告’。”

    “而现在,”谢停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方被绒布覆盖的玉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冷酷,“这个‘警告’的‘连接’,断了。被某种东西,强行斩断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玉堂香,空洞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蓝色的寒光一闪而逝。“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草原上的豺狼,不仅仅是朝堂里的蠹虫,不仅仅是零星的邪祟。我们面对的,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邪恶,甚至可能早已与这片土地、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的……‘存在’或‘规则’。”

    “在这样的‘东西’面前,”谢停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决绝,“稳定?人心?滥杀?这些都不再是首要考量。首要的,是找到它,理解它,然后……毁灭它。不惜一切代价。”

    “那道密令,就是网。无论网到的是鱼,是虾,还是水草,甚至是石头,都要捞上来,一一甄别。恐慌?那就让他们恐慌。滥杀?那就杀。可乘之机?那就看看谁敢乘这个机。”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北境不需要稳定,北境需要的是真相,是了断。用血洗出来的真相,用命填出来的了断。”

    玉堂香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冻结了她的血液,冻僵了她的思维。她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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