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烙
魂烙 (第3/3页)
”的影子,却又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沉默而坚韧的副将。其中混杂了“惊弦”剑的悲鸣与锋锐,混杂了某种极致的、纯净的、悲伤的“寒”,混杂了纠缠不清的、古老的、宿命的“因果”回响,甚至……还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他灵魂本能战栗的、污秽的、邪恶的、畸变的、“毒”!
这缕“闪光”与“余烬”,正在那最极致的混乱与毁灭,被无情地、彻底地、撕碎、湮灭、重塑,走向某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恐惧与悲恸的、最终的、“终结”与、“新生”的、临界点。
而就在这“闪光”与“余烬”即将彻底消散、归于那不可知的“重塑”的、最后一刹那,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悲伤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完成”感的、“意念”的、“火星”,仿佛穿透了那无尽的混乱与毁灭,跨越了不可想象的距离,直接、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撞在了那道因玉印裂开、心血溅出、而变得冰冷死寂、却又在更深层依旧“鲜活”流血的、“伤口”之上!
那“火星”中蕴含的、模糊的、破碎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关于“未能归来”的遗憾,关于“将军保重”的诀别,关于那片冰寒绝地的悲伤与毁灭,关于某种更加宏大古老宿命的冰冷触碰……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把最残忍、也最精准的冰刀,将他灵魂深处那道刚刚凝结的、冰冷的、自欺欺人的“外壳”,彻底、无情地、剖开、碾碎!
“噗——!”
又是一口鲜血,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暗红,仿佛夹杂了内脏的碎片,从谢停云口中狂喷而出,溅在面前的书案、舆图、以及那方覆盖着绒布的玉印之上。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地颤抖着,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额头顶在冰冷坚硬的案几边缘,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破碎的、痛苦的喘息与呜咽。那只捂着胸口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胸甲之下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染红了黑色的衣袍。
这一次,不再是心死如冰的“空”。
而是被强行拖回人间,被迫直面那最残忍、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关于失去、关于毁灭、关于某种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冰冷宿命的、极致的、灵魂层面的剧痛与崩溃。
他“看到”了陈霆的结局,或者说,是比死亡更加可怕、更加不可知的某种“终结”。
他“感受”到了那片北境极北之地的、正在发生的、超越凡人想象的、恐怖剧变。
他也“明白”了,那道玉印的裂痕,不仅仅意味着一个人的消亡,更意味着某种维系着北境、维系着他自身存在的、更深层的“平衡”或“契约”,被彻底打破了。而打破它的,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邪恶的、宿命般的力量。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了断”的决心,在这赤裸裸的、灵魂层面的剧痛与真相的冲击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颤抖着,喘息着,任由剧痛与冰冷将他吞噬,仿佛一叶在毁灭风暴中随时会彻底粉碎的、孤独的、绝望的、扁舟。
书房内,烛火依旧在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不再挺直冷硬,而是扭曲、颤抖、充满了痛苦的弧度。鲜血在案几上缓缓流淌、凝固,与墨迹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绝望的图景。
那方覆盖着绒布的玉印,静静地躺在血泊边缘,其下的裂痕,仿佛也在无声地、冰冷地,嘲笑着这一切。
来自北地概念“临界点”的那缕承载着诀别与真相的、微弱的“火星”,在完成了它最后的、残忍的“传递”与“共鸣”后,已然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它带来的剧痛、冲击、与那冰冷的、绝望的、却也更加“真实”的真相,却已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了谢停云的灵魂,也彻底改变了他,以及这场即将席卷北境的、风暴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