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归
印归 (第2/3页)
、标本。
几息之后,他动了。
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极其稳定地、缓缓地、从胸前移开。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那被他自己指甲抠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其下可能更加严重的脏腑内伤,都与他无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甲下那被鲜血染透、隐约可见翻卷皮肉的伤口。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灰寂。
接着,他伸出另一只同样沾血的手,扶住了书案的边缘。双臂同时用力,那具刚刚还蜷缩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从座椅中,站了起来。
这个站起的动作,仿佛耗尽了某种最后的气力。他的身体在完全站直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但立刻又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强大的意志死死“钉”在了原地,稳如磐石。
他站在那里,黑袍染血,玄甲冰冷,脸上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与死寂的灰烬之色。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心死如冰”的、与人世隔绝的“机器”感,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仿佛与这片北境大地的“死亡”与“绝望”本身融为一体的、非人的、存在。
他不再是一个“活着”的、“有情感”的“人”。
他更像是一道……行走的伤痕,一具承载着北境所有亡魂与悲伤宿命的容器,一个只为见证、背负、并最终走向那注定的、毁灭性“了结”的、冰冷的、绝望的、符号。
书房内的空气,因为他这缓慢而稳定的“站起”,仿佛变得更加凝滞、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烛火的光芒似乎都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沉重的、绝望的“灰烬”气息所压制,变得黯淡、摇曳不定。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自己染血的双手上。然后,他缓慢地、仔细地,用还算干净的里衣袖口,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手上、指缝间、乃至玄甲边缘沾染的血迹。动作机械、精准、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而冰冷的仪式。
当手上的血迹被大致擦去,他重新抬起眼帘。灰寂的目光,再次落向北方,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无尽的夜色、与遥远的距离,仿佛再次“看”到了那片深蓝色的、崩塌的、充满了毁灭与悲伤宿命的冰湖,以及其深处,那正在概念“临界点”经历着终极“淬炼”与“重塑”的、混沌的、蕴含着无尽矛盾与可能性的、属于“陈霆”最后痕迹的、“原点”。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没有了剧痛,没有了惊骇,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的反应。
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的、仿佛早已“知晓”并“接受”了这一切的、绝望的、死寂的、“了然”与、“确认”。
仿佛在无声地说:原来如此。这就是结局。这就是宿命。这就是……北境。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很深,很慢,仿佛要将这书房内所有的血腥、冰冷、绝望,乃至那来自北地的、悲伤宿命的“回响”,都一同吸入肺腑,融入骨髓,刻进灵魂。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灰烬色的眼眸,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也更加……“坚定”了。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纯粹的、冰冷的、只为走向某个“终点”的、“意志”的凝聚。
他不再看北方,也不再看那染血的玉印。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狼藉的书案上。然后,他伸出了手。
那只刚刚擦去血迹、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稳定地、精准地,掠过了泼洒的鲜血、浸染的舆图,直接拿起了那方覆盖着绒布的将军玉印。
他没有掀开绒布,只是用指腹,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再次、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其下那道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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