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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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心祭

    临峤关,将军府,书房。

    窗外,那来自北方天际的、沉闷、压抑、充满了毁灭性律动的轰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每一次擂动,都敲打在临峤关每一块砖石、每一颗心脏之上。冰冷、混乱、邪恶、悲伤、绝望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污秽的潮水,持续不断地从北方漫涌而来,渗透进关墙的每一条缝隙,侵蚀着每一个还能呼吸的生灵魂魄。

    书房内,烛火在铜灯中不安地跳跃,光线昏暗摇曳,将谢停云挺直端坐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凝固的、仿佛墓碑般的影子。他依旧闭着眼,双手交叠置于书案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微地、叩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如同心跳、又似丧钟般的、嗒、嗒声。

    那方裂痕刺目的将军玉印,静静置于案角,在摇曳的光线下,那道贯穿的伤痕,显得愈发狰狞、冰冷,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通往绝望深渊的、入口。

    玉堂香离去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府邸深处,但谢停云知道,那三营集结的号角,很快便会在这被不祥笼罩的雄关内凄厉响起。那是他投向北地深渊的、第一批、注定有去无回的、祭品,也是他试图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或许微弱、却必须存在的、火苗。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面容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与死寂的灰烬之色,仿佛一具早已失去生命、却依旧被某种冰冷执念驱动着的、躯壳。但那双闭合的眼帘之下,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两点微弱却“顽固”的、冰冷的“火星”,却在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度,疯狂地、无声地、燃烧、计算、感应着。

    感应着北方天际那不断迫近的、毁灭性的“律动”。

    感应着关内、关外,那无数生灵在恐惧、绝望、混乱中散发出的、微弱的、濒死的“气息”波动。

    更在感应着……那冥冥中,与这片土地、与他、与那枚裂痕玉印、与那消失在北地极寒中的陈霆、与那声悲怆剑鸣、紧密相连的、更深层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冰冷的……“线” 与 “场”。

    他能“感觉”到,那来自北地的、毁灭性的力量,并非无序的、盲目的爆发。其内部,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宏大的、仿佛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好、却又充满了悲伤与疯狂意味的、“节奏” 与 “轨迹”。

    如同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被悲伤与怨恨填满的、庞大而扭曲的、“心脏”,正在缓缓地、痛苦地、却又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苏醒” 与 “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将其内部淤积的冰冷、邪恶、混乱、悲伤、毁灭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这片北境大地),也泵向那个与它有着最深“羁绊”与“因果”的、“焦点”——临峤关,以及关内的他,谢停云。

    而他,谢停云,这枚被强行“锚定”在这条宿命之路起点上的、冰冷的、绝望的、“棋子” 或 “道标”,此刻,正以其全部的心神、灵魂、乃至那最后一点被冰封的、属于“人”的、“存在”,在被动地、却也异常“清晰”地,“接收” 着、“共鸣” 着、“解析” 着这股来自“心脏”的、“搏动”。

    他“看”到了那“搏动”中蕴含的、更加深层的、“信息”。

    不仅仅是毁灭,不仅仅是疯狂。

    还有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沉重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伤”,一种失去了最重要“部分”后的、“空洞” 与 “呼唤”,一种试图找回、或者至少是“连接”上那个“部分”的、“执念”。

    而这个“部分”,似乎……与陈霆有关,与“惊弦”有关,与那道“蚀月之印”有关,甚至……与那方裂痕的将军玉印,与谢停云自身血脉中某种沉睡的、“印记”,隐隐相连。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冰冷的、悲伤的、宿命的“线”,从北地那正在“苏醒”的、庞大的、扭曲的“心脏”深处伸出,穿过无尽的冰雪与黑暗,穿过崩塌的冰湖与混乱的因果,一端连接着那正在概念“临界点”中经历着终极“淬炼”与“重塑”的、混沌的、蕴含着无尽矛盾与可能性的、属于“陈霆”最后痕迹的、“原点”,而另一端……则遥遥地、却异常“顽固”地,指向了临峤关,指向了这间书房,指向了书案后的他,指向了那方裂痕的玉印。

    谢停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北地的、毁灭性的力量,在朝着临峤关迫近、冲击的同时,其“核心”的、“注意力” 或 “恶意”,有很大一部分,都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锁定在了这方玉印之上。

    不是因为他是北境统帅,不是因为他是此地最强大的个体。

    而是因为……他是这条“线”的、“另一端”。是那个“心脏”在无尽的悲伤、疯狂与毁灭,本能地、或者说宿命地,想要“抓住”、想要“吞噬”、想要“融合”、或者至少是想要“确认”其“存在”的、“坐标”。

    而他,也在以这种冰冷的、绝望的、近乎“献祭”自身的方式,主动地将自己、将临峤关、将无数人的生死,都“暴露”在这条“线”上,暴露在那个“心脏”的“注视”与“锁定”之下。

    他在等。

    等那个“心脏”彻底“苏醒”,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完全“降临”,等那条“线”被拉到最紧、变得最“清晰”的瞬间。

    也在等……玉堂香带着那三营精锐,如同三根投向黑暗的火把,是否能在那片绝望的深处,触碰到、照亮那个混沌的、蕴含着无数可能性的、“原点”,是否能引发某种不可预测的、“变数”。

    更在等……他自己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被冰封的、属于“谢停云”这个“人”的、存在,在这极致的压力、绝望、与冰冷的“共鸣”中,最终会坍缩、蜕变、燃烧成什么。

    是彻底的湮灭,化为这北境绝望底色的一部分?

    还是……在湮灭的灰烬中,迸发出最后一点、足以斩断这条宿命之线、或者至少在其上留下一道深刻“伤痕”的、冰冷的、决绝的、火星?

    他不知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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