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

    残躯 (第2/3页)

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平滑的、漆黑的、没有五官的“脸”,似乎凝视着那点微弱的玉光。

    然后,她那由漆黑泥浆构成的、抬起的、指向谢停云胸口的手臂,极其缓慢地、向前、探出。

    不是攻击,不是抓取,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触碰,一种……连接。

    漆黑泥浆构成的指尖,缓缓地、接近那点微弱的、玉色光华。

    地窖内,所有人,包括刘铮,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接近的、漆黑的指尖,与那点微弱的、玉色的光华。

    仿佛在见证一场,无声的、诡异的、决定性的、接触。

    就在那漆黑指尖,即将触碰到玉色光华的、刹那——

    “嗡——!!!”

    那点微弱的玉色光华,骤然、炽亮!

    不是之前的温润澄澈,而是一种尖锐的、抗拒的、悲鸣般的、炽亮!

    光华暴涨,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漆黑与幽绿,照亮了谢停云惨白破碎的脸,照亮了刘铮惊骇僵硬的侧影,也照亮了那无面黑裙女子、平滑漆黑的“脸”、与缓缓探出的、漆黑指尖。

    炽亮的玉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复杂、古老的、符文,或者说印记,一闪而逝。

    那印记,形似一弯弦月,却被某种荆棘般的纹路缠绕、穿刺,透着一股悲怆的、守护的、禁锢的、意味。

    是“蚀月之印”!

    是陈霆留在谢停云身上、与那家传古玉、与陈霆自身生命印记相连的、那道“蚀月之印”的、最后残留、最后反抗!

    漆黑指尖,在触碰到那炽亮玉光、看到那“蚀月之印”虚影的瞬间,停住了。

    无面黑裙女子那两点幽绿的光点(空洞),剧烈地、闪烁、跳动起来!仿佛那玉光,那印记,触及了某种核心的、禁忌的、记忆或感应。

    她平滑漆黑的“脸”,微微仰起,仿佛在“看”向地窖那布满了裂缝、灰尘簌簌落下的、石砌穹顶,又仿佛在“看”向某种冥冥中的、存在。

    然后,从她那由漆黑泥浆构成的、没有嘴巴的“脸”部位置,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的、叹息。

    那叹息,空洞,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与一种更深沉的、悲伤。

    叹息声中,她那漆黑指尖,缓缓地、收回了。

    炽亮的玉光,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重新缩回那冰蚕丝锦囊内,消失不见,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

    无面黑裙女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两点幽绿的光点(空洞),重新“注视”着谢停云的尸体,那平躺的、胸口有着狰狞伤口、再无一丝生机的身体。

    这一次,她的“注视”,似乎不再仅仅是“漠然”的观察。

    那两点幽绿的光点(空洞)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了,她那由漆黑泥浆构成的、平滑的、没有五官的、“头”。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不是任何带有“恶意”的动作。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难以理解的、仿佛带着某种古老仪式感的、姿态。

    仿佛在……致意?确认?告别?

    地窖内,死寂无声。只有灰尘依旧在簌簌落下,只有头顶那永无止境的崩塌轰鸣,在隐隐传来。

    刘铮,以及其他幸存者,全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出认知的、诡异的一幕。

    这由漆黑泥浆凝聚的、无面的、黑裙女子,是什么?她为何在将军说出“回家”后出现?她为何指向将军胸口的古玉?那古玉为何会突然炽亮反抗?那叹息,那低头的姿态,又意味着什么?

    而无面黑裙女子,在保持了那低头“致意”的姿态,约莫三息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两点幽绿的光点(空洞),再次恢复了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注视。

    她不再看谢停云的尸体,不再看那点玉光消失的位置,也不再看地窖内的任何活人。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由漆黑泥浆构成的、窈窕纤细的、黑裙女子的轮廓,开始缓缓地、融化、坍塌、重新融入身下那滩粘稠蠕动的漆黑泥浆之中。

    仿佛她的出现,她的“塑形”,她的“致意”,都只是为了“确认”某件事,某个“存在”,某个“印记”。如今,“确认”完毕,她便失去了“存在”于此的意义。

    漆黑泥浆,开始缓缓地、后退、流淌、收缩。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带着那些悬浮其上的、扭曲模糊的“影子”,无声地、退出了地窖,退出了那扇早已融化消失的石门洞口,退回了外面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毁灭的、天光与废墟之中。

    地窖内,重新陷入了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那昏黄的火折子,在无面黑裙女子消失、漆黑泥浆退去后,火苗挣扎着、摇曳了几下,竟又缓缓地、恢复了原本的、昏黄色泽,尽管依旧微弱,却不再幽绿。

    火光重新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砌的、一片狼藉的、避难所。

    照亮了瘫倒在地、劫后余生、却依旧沉浸在极致恐惧与茫然中的幸存者。

    照亮了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刘铮。

    也照亮了,地窖中央,那平躺着、胸口有着狰狞伤口、脸色惨白、眼眸空洞死寂、再无一丝生机的、谢停云的、尸体。

    刘铮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涔涔而下,滴落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他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只剩下融化痕迹和些许残留漆黑泥浆的、石门洞口,仿佛要将刚才那诡异绝伦的一幕,深深烙印在眼底。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地上将军的尸体。

    将军死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死了。胸口不再起伏,眼眸不再有神,那层护持着他的、温润的玉色清光,也彻底内敛消失。就连最后那句“回家”的低语,也仿佛耗尽了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属于“谢停云”的、生机与回响。

    刘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他想吼,却发现喉咙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茫然与空洞,如同最深的寒潮,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彻底冻结、淹没。

    将军死了。临峤关完了。那些诡异的东西退走了,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来?头顶的崩塌与轰鸣还在继续,这地窖还能支撑多久?他们这些侥幸未死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这天地之间,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刘……刘头儿……”一个幸存的士卒,声音颤抖着,打破了地窖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鬼东西……走了?它们……为什么不杀我们?还有刚才那个……那个黑女人……是什么?”

    刘铮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他只知道,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与将军临死前那句“回家”,必定有着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深层次的、联系。那无面的黑裙女子,那漆黑泥浆的塑形,那对古玉的反应,那声叹息,那低头的致意……这一切,都指向了北方天际,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存在。

    那个,被将军称之为……“祂”,并说“祂”是来……“回家”的、存在。

    “家”……在哪里?

    是这座即将彻底崩塌、毁灭的临峤关吗?

    是这片被“黑泥”与“影子”吞噬、化作死地的北境荒原吗?

    还是……某个更加古老、更加遥远、更加不可名状的、地方?

    刘铮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粗鄙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不懂这些神神鬼鬼,不懂这些宿命因果。他只知道,将军死了,关破了,兄弟们都死了,他还活着,却比死了更难受。

    他缓缓地、挪动着僵硬的身体,重新、跪倒在将军的尸体旁。

    伸出那只完好的、沾满血污与泥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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