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你姓林
第336章 你姓林 (第1/3页)
祠堂内的光线仿佛凝固了。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微微摇曳,将层层叠叠的牌位投射在墙壁和地面,拉出幢幢鬼魅般的影子。香烛燃烧的焦油与陈年木头混合的气味,混杂着阴湿的寒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冰冷从青砖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丝丝缕缕地钻入骨骼,与右脚踝处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反复刺穿着叶挽秋的神经。
她跪在祠堂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冻土里的标枪。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只有与地面接触处的坚硬触感,和不断蔓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提醒着她姿势的难熬。额头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碎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痕,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也许只过去了半小时,也许已有一个世纪。祠堂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血液流过耳膜的嗡鸣,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极轻微的呼吸声。那是看守她的人。他们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沉默地伫立在门外,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隔绝了所有逃脱的希望。
但这死寂和禁锢,并未能摧毁叶挽秋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相反,身体上极致的寒冷与疼痛,精神上被强行压制、被“家法”羞辱的屈辱感,如同燃料,让那簇火焰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灼人。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冰冷光滑的青砖上,那上面模糊地倒映着她自己跪着的、挺直的影子,以及高处那些沉默牌位的狰狞轮廓。
列祖列宗?林家规矩?可笑。
她姓叶。叶是母亲的姓氏,是那个温柔坚韧、最终却被这冰冷家族耗尽生机的女人的姓氏。林家给予她的,除了这身无法选择、也让她感到束缚和厌恶的血脉,还有什么?是母亲去世后,那些迫不及待想要“安排”她人生的算计目光?是试图将她当作联姻筹码、换取利益的冰冷评估?还是此刻,这以“惩戒”、“反省”为名,实则行精神与肉体双重压迫之实的祠堂囚禁?
不,她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属于。
膝盖下的冰冷,和脚踝的剧痛,让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刻,是对林鹤年、对林家、对这腐朽规矩的冰冷憎恶。模糊的瞬间,眼前会闪过一些断续的画面——母亲温柔含笑的脸,阳光下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队友们关切或嬉闹的表情,教练粗声大气的训斥,林小雨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一张带着诚恳神情、递过一盒朴素药膏的、属于对手的脸。
那些画面鲜活,温暖,充满了生命力,与眼前这死寂、阴冷、压抑的祠堂,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那是她选择的路,是她在荆棘丛中为自己开辟出的一片小小天地,是她“叶挽秋”这个身份,真正的归属。
“砰。”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响动,从祠堂厚重木门的门轴处传来,打破了祠堂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挽秋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维持着跪姿,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砖上,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多的、虽然依旧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带着外面清冷的空气,驱散了一丝祠堂内的陈腐。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有些佝偻,拄着紫檀木拐杖,正是去而复返的三叔公林鹤年。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跪在祠堂中央、背脊挺直的少女。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低垂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侧脸,显露出与这副孱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内在力量。
林鹤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丫头的硬气,或者说顽固,超出了他的预料。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被关在这种地方,面对祖宗牌位,承受着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压迫,只怕早就崩溃哭求了。可她……除了脸色更白了些,嘴唇被咬出了血痕,姿态却依旧如松,甚至比刚才在主楼前更加沉静,沉静得令人……不安。
他拄着拐杖,缓缓踱了进来。紫檀木拐杖点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主宰者般的从容。他在距离叶挽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让门外的看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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