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最后份额
第346章 最后份额 (第1/3页)
晨曦微露,宿舍楼里逐渐响起早起学生们窸窸窣窣的声响。叶挽秋在窗前只站了不到十分钟,便强迫自己回到床上,闭目养神。一夜未眠,又耗费大量心神梳理那些复杂文件,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大脑皮层却因为过多的信息和思虑而异常活跃,没有丝毫睡意。
她必须休息,哪怕只是假寐片刻。接下来需要她全神贯注、冷静应对的事情太多了,身体和精神都不能垮掉。她调整呼吸,尝试清空杂念,但那些法律条款、股权数字、母亲的告诫、三叔公阴沉的脸、以及黑暗中未知的威胁,依然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起床铃声尖锐地响起。叶挽秋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和平静。她如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只是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右脚落地时依旧小心。林小雨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抱怨数学题太难,完全没有察觉室友一夜之间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上午的课程,叶挽秋努力集中精神。数学老师的讲解,英语单词的背诵,历史事件的脉络……这些曾经占据她大部分心神的东西,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听在耳中,记在笔下,却难以真正沉入心底。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防火保险箱,飘向文件上被涂抹的股权比例,飘向那个需要她主动去拨打的电话。
午休时,她没有再去图书馆,而是拿着饭卡,慢慢走向食堂。脚踝的伤处传来阵阵钝痛,提醒她现实的桎梏。排队打饭时,她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寒假和新年计划,讨论着新上映的电影和明星八卦,那些属于普通高三女生的烦恼和快乐,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她的“新年”,或许将在与三叔公的周旋、对林氏股权的谋划、以及对暗处威胁的警惕中度过。没有轻松,只有更深的算计和步步为营。
吃完饭,她没有立刻回教室或宿舍,而是慢慢走到校园里一处背风又少有人经过的小花园。冬日的花园一片萧瑟,只有几株常绿植物还勉强维持着一点绿意。她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时候了。
她调出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三叔公”的号码。这是上次祠堂对峙后,林鹤年“特意”让助理存进她手机里的,美其名曰“方便联系”,实则是监视和施压的又一道绳索。指尖在那个名字上悬停了几秒,叶挽秋的眼神沉静无波,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她默默数到第七声,就在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 是林鹤年那带着惯有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万事在握的从容声音。
叶挽秋轻轻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拘谨,以及一丝犹豫和不安:“三叔公,是我,叶挽秋。”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响起林鹤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哦,是挽秋啊。怎么想起给三叔公打电话了?脚伤好些了吗?” 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但叶挽秋能听出那关切底下公式化的冰冷。
“好多了,谢谢三叔公关心。” 叶挽秋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刻意的迟疑,“我……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声对不起。那天在祠堂,我太冲动了,顶撞了您和各位长辈,是我不懂事。”
以退为进。主动道歉,放低姿态,符合一个“冲动后悔”的年轻女孩的形象,也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果然,林鹤年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年轻人,脾气冲点也正常。知道错了就好,毕竟是一家人,三叔公还能真跟你个小孩子计较不成?” 他话锋一转,带着探究,“怎么,是想通了?愿意回家来住了?你那个小宿舍,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马上要高考了,家里环境好,也能让你安心备考。”
“我……我还在考虑。” 叶挽秋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留有余地,“三叔公,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妈妈走得早,很多事……我以前不懂。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或许……或许我真的应该多了解一些家里的事情,多听听长辈的话。” 她将话题引向“了解家里的事”,这是一个模糊但合理的切入点,既能试探对方的态度,也为自己后续可能的接触铺路。
林鹤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叶挽秋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样子,那是他在权衡、算计时的习惯动作。
“嗯,你能这么想,三叔公很欣慰。” 林鹤年的声音多了几分“语重心长”,“林家是大家族,你是林家的血脉,有些事情,早晚要担起来。多了解,多学习,是好事。这样吧,眼看也快到年底了,家里事情多,我也忙。等过了年,你放寒假的时候,找个时间回来一趟,我让你大伯母她们带你熟悉熟悉家里的一些产业,也认识认识族里的长辈和兄弟姐妹。”
他没有提祠堂里的漆木盒子,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或条件,只是抛出一个看似“接纳”和“培养”的姿态。但叶挽秋知道,这不过是诱饵。让她回到林家的地盘,处于他们的视线和掌控之下,才是林鹤年的目的。所谓的“熟悉产业”、“认识长辈”,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的第一步。
“谢谢三叔公。” 叶挽秋没有表现出欣喜,也没有拒绝,只是用一种略显沉闷的、似乎还没完全想通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语气应道,“我会……好好考虑的。寒假……再看情况。”
她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回旋的余地。现在答应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她需要时间,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需要建立自己的“防护”和“后手”。
“嗯,你好好想想。三叔公是为你着想。” 林鹤年似乎也不急于一时,语气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略带施舍的宽容,“对了,你妈妈的有些旧物,还在祠堂里收着。有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了。等你回来,一起处理。”
终于提到了。叶挽秋的心微微一提,但声音依旧平稳:“是,让三叔公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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