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总有跳梁小丑

    第四十五章 总有跳梁小丑 (第3/3页)

   这次叫好的人更多了。

    “蜀道”对“岷江”,“万重云”对“千里雪”,无论是字面还是意境,都严丝合缝,而且“万重云”三个字的壮阔,丝毫不逊于“千里雪”。

    孙明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咬了咬牙,出了第三个上联:

    “宝瓶口纳三江水。”

    宝瓶口是都江堰的关键工程,“三江”指的是岷江的多条支流。

    这个上联既有地理知识,又有气势,难度比前两个大了不少。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易。

    李易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

    刘文远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李易被难住了。

    但李易只是在想一个更妙的应对。

    片刻后,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离堆锁护万家田。”

    “好——!”

    这一次,叫好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大厅。

    离堆是都江堰的另一处重要工程,与宝瓶口相呼应。

    “锁护”对“纳”,“万家田”对“三江水”,不仅对仗工整,更重要的是,上联写的是水的汇聚,下联写的是水的功用。

    都江堰的水利工程,最终的目的不就是灌溉万家田亩吗?

    这个下联,不仅仅是文字上的对仗,更是意义上的升华。

    孙明义面如死灰,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退回了刘文远身后。

    第一局,李易胜。

    第二局,诗词。

    刘文远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比孙明义年长一些,约莫二十五六岁,留着三缕短须,目光精明,一看就是久经场面的老手。

    “在下赵文翰,久仰李公子大名。”

    他的语气比孙明义客气得多,但眼神里的战意丝毫不减,道:“这一局,咱们以‘夜’为题,各作一首七绝。如何?”

    李易点头:“请。”

    赵文翰沉思片刻,率先吟道:

    “月色如水浸楼台,

    夜半钟声渡水来。

    独倚栏杆人不寐,

    一腔心事付尘埃。”

    这首诗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但胜在工整流畅,可以看出赵文翰的功底确实扎实。

    轮到李易了。

    他站在大厅中央,四周是数百道目光。

    烛光摇曳,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星河欲转露华凝,

    万籁沉沉一灯明。

    独坐不知更漏尽,

    推窗放入夜风清。”

    这首诗写的是静夜独坐的心境。

    “星河欲转”写时间的流逝,“万籁沉沉”写夜的深邃,“一灯明”是黑暗中的一点光亮,也是诗人心中的一点清明。

    最后一句“推窗放入夜风清”,一个“放”字,写出了人与自然的交融,意境开阔,余韵悠长。

    赵文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李易深深鞠了一躬,道:“李公子大才,赵某甘拜下风。”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刘文远身后。

    第二局,李易再胜。

    大厅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李易——这个从龙门镇来的年轻人,用两局干净利落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才华不是运气,不是偶然,而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朱幼耽坐在远处,眼睛里闪着光。她的手帕已经被绞得皱巴巴的了,但她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陈婉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幼耽,你这个李公子,可真是个宝贝。”

    朱幼耽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掐陈婉君的胳膊,道:“说什么呢!”

    陈婉君一边躲一边笑,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刘文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来以为,自己带来的这两个人在成都府也算是小有名气,对付一个从龙门镇来的乡巴佬应该绰绰有余。

    结果没想到,两局下来,居然被人家干净利落地收拾了。

    第三局已经没有必要比了。三局两胜,李易已经赢了。

    但刘文远不甘心。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李公子果然好才学。”

    刘文远拍着手,慢悠悠地说道:“佩服,佩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尖刻起来,道:“我听说李公子以前是在龙门镇做生意的?一个商贾之子,什么时候学的诗词歌赋?该不会是……从哪里抄来的吧?”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百余位成都府名门公子小姐的面,说人家的诗是抄的——这不仅仅是羞辱,更是一种恶毒的打击。

    李易的脸色沉了下来。

    仇万金气得站了起来,道:“刘文远,你放屁!李兄的诗都是现场即兴作的,怎么抄?你倒是抄一个给我看看!”

    夏振邦也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刘公子,输了就是输了,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刘文远根本不理他们,只是盯着李易,笑容里满是恶意,道:“李公子,你怎么说?”

    李易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刘公子。”

    李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道:“你说我的诗是抄的,那我问你,抄谁的?”

    刘文远一愣。

    是啊,抄谁的?李易的这些诗,都是在众人面前即兴创作的,而且水平极高,如果真的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早就名满天下了。

    他刘文远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这些诗的水平,放在整个大蜀国,都是一流水准。如果说这是抄的,那原作者是谁?

    刘文远答不上来,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个方向攻击。

    “就算诗不是抄的,你一个商贾之子,凭什么在文人雅集上出风头?这成都府的文会,是读书人的事,不是你这种下贱商人该来的地方!”

    这句话,彻底把李易的怒火点燃了。

    商贾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