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32、血还热,人心旧否?

    卷一:青阳劫 32、血还热,人心旧否? (第3/3页)

莫名的恐惧支配,把路让了开来。

    柳玉莹见状,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对张慵道:“快,把民望碑运过去。”

    张慵连忙去指挥。

    虞婆婆一路走,人墙一路被迫分开,最后喊口号的声音也全都没了。

    虞婆婆一路不停,直入公廨,来到谢允言面前,轻轻地抓着他的手:“鸡蛋……吃了吗……”她每说一个字,都从咽喉的伤口冒出一个血泡,然后啵的碎掉。

    每一个血泡碎掉,都好像雷声炸在谢允言的胸腔里。他浑身发僵,耳鸣不断。但总算还能控制自己的声带:“吃了。”

    “好……”

    虞婆婆说完,推开谢允言走向黄兴,隔着公案吐出一口血痰,从喉咙里慢慢挤出两个字:“狗官!”然后,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倒了下去。

    黄兴呆住了,旋即用力擦去隐约发臭的血痰,怒吼着道:“刁民!刁民!来人,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我看谁敢!”谢允言暴喝一声。

    衙役们面无人色,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老陈!”

    “属下在!”

    只喝得微醺的老班头不知从哪钻出来。

    “去请宋医仙!”

    “喏。”

    老班头飞奔而去时,看到司马张慵指挥着手下运来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数千个用血浇铸的名字。跟着,他又看到街道两头浩浩荡荡涌来数千人,每个人都在高呼着一个口号:“县尊无罪,魏扒皮死有余辜!”

    那声浪排山倒海般涌向公廨。

    俞昭券心里一动,只见无穷的民望光点涌向那石碑,又从石碑数以十倍计地喷发出来,汇成庞大而汹涌的滔天巨浪,轰然灌入谢允言的识海。

    青铜殿嗡嗡震动,殿内青铜巨人们齐齐望着上首——青铜王座上,谢允言的神魂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金色光亮。

    公堂上,黄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数千真正百姓的冲击下,那群家甲抱头鼠窜,根本无法有效对抗,更别提用口号对轰了。

    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秦昭然,后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到此为止吧。”说罢便闪身消失不见。

    于是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

    推事使团灰溜溜离开了青阳,为此次查察画上了个句号。

    丧家犬般的黄兴与气得病倒床榻的赵婉婷,都隐约觉着忽略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地牢里,被单独关押的魏举仍在睡梦中傻笑,那是一场修仙美梦,梦里边,他是个绝世剑仙,一手搂着宋青蕖,一手搂着冠云社大东主,正接受无数炼气士的朝拜。

    ……

    宋青蕖带着依依,提着一个食盒走入小院,正见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担架走出来。她看了眼担架上的尸体,心里微讶:怎么是她?

    她走进正房,见谢允言坐着发呆,好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便笑着开口道:“然诺兄突然相召,可是身体不适?”

    谢允言答也不答,眼神空洞。

    门外老班头走进来,叹了口气道:“有个老嫂嫂,为了保住县尊,自家抹了脖子后,足足走了三百步,把那群混账家甲吓得魂飞魄散。然后问县尊鸡蛋吃了吗,那是她委托县尊杀黑犬的报酬。县尊回答说吃了。老嫂嫂说好,走向推事使,吐出一口血痰,骂了句狗官,然后死了。县尊定是着急忙慌下失了方寸,才让我去请了医仙。我想县尊现在需要朋友,就还是请医仙来了。”

    “原来如此。”

    宋青蕖点了点头,身后依依突然道,“你说的老嫂嫂,是刚刚抬出去那个人吗?”

    “是。”老班头道。

    宋青蕖道:“她是虞婆婆吧。然诺兄不必自责,因为早在几个时辰前,她就已经死了。”

    这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炸在谢允言的耳畔,他猛地回过神来,用力地抓着宋青蕖的手:“你说什么?”

    宋青蕖感到有些疼,但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道:“几个时辰前,茶摊老板送虞婆婆到太素堂,她当时就已经没有脉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