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北篇】残阳照淮河,人心各有路
第一章 【江北篇】残阳照淮河,人心各有路 (第2/3页)
家。”
石憨不说话了,可拳头还没松开。
陈七在一旁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苦笑道:“沈哥,理是这个理。可你听听他们说的那些话——‘流民’、‘乞丐’、‘骨头软’。咱们天天被人这么踩,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砺没答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
残阳早已把淮河水面染得一片刺目猩红。望着那片令人心悸的红色,忽然开了口:“陈七,你流浪那些年,被人打过多少次?”
“少说……几十次吧。”陈七一愣,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有时候是为了半块饼,有时候只是无缘无故就被人揍一顿——”
“还手过吗?”
“还过。”陈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有一次还手,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巷子里三天三夜没人管,差点就喂了野狗。”
“后来呢?”沈砺的语气依旧平静。
陈七沉默了更久,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后来就不还手了。挨打就蜷着,等他们打够了,就走了。”
“那现在呢?”沈砺转过头,看着他:“现在有人打你,你还会蜷着吗?”
陈七怔住。
沈砺没等他回答,又看向石憨:“石憨,你爹娘死在蛮骑手里那天,你在哪儿?”
石憨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俺……俺躲在柴堆里,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砍了爹娘的头……”
“那你现在看见蛮骑,还躲吗?”
石憨猛地攥紧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不躲!俺要杀光他们!”
沈砺又看向一直沉默寡言林刀。
林刀没等他问,按住腰间短刀,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躲。”
沈砺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三个兄弟,语气终于多了几分力量:“那不就行了吗?”
“我们不躲蛮骑,不躲敌人,偏偏要躲几个仗势欺人的狗?”他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铁枪,“是咱们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他们活着是为了欺负人,咱们活着是为了回家。你拿值钱的命,去换不值钱的命,亏不亏?”
石憨、陈七都愣住了,脸上的屈辱和怒火,渐渐被一种坚定取代——是啊,他们的命,是用来做大事的,不是用来和杂碎赌气的。
演武场另一头,张猛还在耀武扬威。他骑着马绕着圈,故意从镇北营士卒身边掠过,溅起一片泥水。马尾巴扫过一个老卒的脸,那老卒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沈砺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吧,回去练枪。”
他转身,带着三个兄弟便往营帐走。
身后又传来一阵哄笑:“看,夹着尾巴跑了!”
“流民就是流民,一辈子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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