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将功赎过

    第419章 将功赎过 (第2/3页)

    语气随意,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要么提着醴陵守将的人头回来,要么把自己的人头留在醴陵。

    李唐站起身,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步子稳得很。

    跟方才进来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他的右手,又下意识地按了按胸甲内侧暗兜里的那块磨刀石。

    脚步声穿过回廊,消失在了王府大门外。

    ……

    堂中安静了片刻。

    高郁率先放下了酒盏。

    酒没喝。

    “大王。”

    “嗯。”

    “刘靖此番出兵,时机拿捏得极其狠辣。”

    高郁说话的方式一贯如此,不紧不慢,像是在拨算筹。

    “我军主力三万精锐随李琼将军北上伐朗州,此刻正逼近武陵,战事正酣。东面仅留李唐万余人驻守醴陵。刘靖偏偏选在此时动手,正是冲着我军东线空虚来的。”

    马殷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高郁便提醒过他,说刘靖那边在频繁调兵,或有异动。

    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

    倒不是不信高郁,而是他觉得刘靖不敢。

    罗霄山脉摆在那里,几百里的崇山峻岭,翻山来打仗?古往今来,没几个人干过这种事。

    况且两家此前明面上并无直接冲突,刘靖吞了洪州、拿了江州、收了袁州,一路打下来,打的都是淮南和钟氏的地盘。跟马殷虽有过萍乡那一档子磕碰,但也仅此而已。

    马殷心想,刘靖消化新地盘都来不及,哪有余力来捅他的后门?

    结果。

    来了。

    不仅来了,还来得这般干净利落。

    一百四十三个斥候,一夜之间全部被拔掉了。五千精锐翻山越岭,神不知鬼不觉摸到醴陵城下。一夜破城。

    这份手笔,当年在孙儒麾下见过的那些能打的悍将,也未必干得出来。

    马殷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已经凉透了。

    马賨在一旁,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大哥。”

    马殷扫了他一眼。

    马賨正了正身子。

    “刘靖此人筹划日久,来势汹汹,绝非仅凭五千先锋便来撼动我潭州。这五千人不过是探路的刀尖,后面跟着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弟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马賨深吸了一口气。

    “是否将李琼调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堂中的空气便凝滞了一下。

    马殷端酒的手停了。

    他没有立刻答话。

    李琼。

    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大将。三万精锐。

    此刻正在朗州前线,兵锋直指雷彦恭的老巢武陵郡。

    前几日送回来的军报上,白纸黑字写着——龙阳已克,敌军溃退。

    破城指日可待。

    马殷闭上了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朗州那块地盘。

    武陵郡。

    那地方有什么?

    有粮。洞庭湖南岸的千顷良田,一年两熟,足以养活数万兵马。

    有盐。澧水上游的盐井子,每年出盐数万石,是楚国仅次于潭州的第二大盐源。

    有人。朗州辖下六县,丁口近二十万。这些人一旦募为州兵,马殷的兵力便能再增两万。

    更重要的是——雷彦恭这根扎在腹心里的刺,马殷已经忍了五年了。

    五年。

    五年来,雷彦恭仗着朗州的地势,时不时就从北面窜出来骚扰一通。今天劫个粮队,明天烧个村子。打又打不死,追又追不上,像只沟渠里的耗子,烦得马殷牙痒。

    好不容易等到刘知俊反梁、北方大乱、大梁皇帝顾不上管南边的这档子事,淮南又内斗不止,自顾不暇,马殷才下定决心,调遣精锐一举铲除雷彦恭这个心腹大患。

    战事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琼一路势如破竹,龙阳、汉寿接连易手,雷彦恭的主力被压缩在武陵一隅,困兽犹斗。

    破城就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撤军?

    马殷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高郁。

    “高判官怎么看?”

    高郁放下酒盏,眼神里掠过一抹忧色。

    “大王,臣以为,刘靖才是心腹大患。雷彦恭不过是疥癣之疾。”

    “容臣直言。刘靖此人自歙州起兵以来,短短数年间,鲸吞宣、歙、洪、袁、吉、江六州,兵精粮足,更兼手握火器之利。此番他翻越罗霄山来攻,分明是蓄谋已久,绝非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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