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武陵人捕鱼为业

    第424章 武陵人捕鱼为业 (第2/3页)

    “传本帅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校场上所有的杂音都被压了下去。

    “全军拔营,即刻撤军。”

    短短八个字。

    帅帐前面静了约莫两息。

    然后炸了锅。

    “撤军?!”

    头一个跳出来的是右厢都虞候赵奉国。

    此人三十出头,面庞黝黑,颧骨高耸,一双铜铃大眼瞪得圆圆的。

    “大帅,攻城器械还有三日便齐备了!城内守军不足万人,军心士气全无,末将敢拿脑袋担保,五日之内必破武陵!”

    “这个节骨眼上撤军?那咱们这大半个月打下来的仗,死的那些弟兄,全他娘的白费了?!”

    赵奉国嗓门大,这番话喊出来,周围的将校们也跟着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不甘。

    另一名裨将周守义也上前一步。

    此人性子沉稳些,没有直接嚷嚷,而是拱手问道。

    “大帅,末将斗胆问一句。可是潭州出了什么变故?”

    李琼看了周守义一眼。

    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周守义脸上移开,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撤军的原因,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本帅只说一遍。周守义,你率本部五千人殿后,替大军断尾。其余各部,带上各自麾下兵卒与辎重民夫,立刻动身,走来时的路,全速东南方向撤。”

    他顿了顿。

    “胆敢有任何拖延——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赵奉国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对上了李琼的目光。

    见状,赵奉国的嘴合上了。

    “末将……遵令。”

    赵奉国低下头,转身大步走了。

    其余将校对视几眼,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与不甘,但纷纷抱拳领命,各自散去。

    李琼立在帅帐前,看着营中开始涌动的人潮。

    拆帐。

    装车。

    集结。

    列队。

    整座大营像是被搅动了的蜂巢,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绢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他攥出了几道褶皱。

    宁国军四路伐楚。

    醴陵失守,茶陵告急。

    郴州遭袭,岳州受敌。

    四面烽火!

    他闭了闭眼。

    转身回了帅帐。

    开始收拾自己的舆图和兵书。

    ……

    武陵城内。

    雷彦恭正坐在刺史府的正堂里,和麾下几名将领商量后路。

    若按中原士大夫的眼光来看,这位名震朗州的武贞军节度使,活脱脱就是个未开化的蛮夷凶神。

    他生得阔面重颐,肤色黧黑如生铁,一双三角眼往外突着,不笑的时候也透着股子阴鸷与野性。

    早年间他常在沅澧一带与峒蛮僚人打交道,身上沾足了山里的野气,左耳垂上竟还打了个洞,穿戴着一枚粗犷的苗银耳环。

    此刻他大马金刀地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镶着绿松石的短柄峒刀。

    说是商量,其实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武陵城被李琼围了大半个月,外头的楚军营寨连营数里,攻城器械眼瞅着就要造齐了。

    “大帅,城里的粮草虽说还能支应两个月,可弟兄们的心气儿已经散了。南门那边,昨夜又有两拨人想缒城逃跑……”

    右都押衙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禀报。

    “跑?”

    雷彦恭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峒刀“当”地一声剁在面前的紫檀案几上,入木三分。

    他抬起头,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过堂下众人,张嘴便是一股子浓重的湘西土霸王口音。

    “直娘贼的!跑得脱马脑壳?外头全是李琼那老狗的兵,出去就是个死!你们给我听清白了,哪个再敢扰乱军心,我先活剐了他下酒!”

    堂下几名将领吓得齐齐一哆嗦,连声应诺。

    雷彦恭拔出峒刀,拿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语气里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

    “莫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起!他马殷想一口吞了我,也不怕崩碎了他那口老牙!武陵城守不住又啷个样?大不了,咱们钻山!”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凳,草鞋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

    “这片大山,就是咱们的祖宗地!等城一破,咱们裹上几千壮丁,带上粮草往深山老林里头一钻。他李琼有三万精锐?呸!进了林子,他武安军就是瞎子、聋子!到时候,一天换一个山头,半夜下山割他们的卵子,看他李琼能在朗州耗上几个月!”

    将领们面面相觑。

    虽然这主意听着像土匪,但对于已经被打得毫无脾气的朗州军来说,这确实是唯一的活路。

    “大帅英明!咱们就跟他们耗!”

    几名将领赶紧附和。

    正说着,廊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满脸的惊愕与狂喜,连气都喘不匀了。

    “大帅!大帅!外头……外头……”

    雷彦恭眉头一横,三角眼里凶光毕露:“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舌头捋直了说话!”

    亲卫咽了一口唾沫,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道:“楚军……楚军拔营了!李琼的大军正在往东南方向撤,连中军大纛都倒了!”

    雷彦恭擦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几名将领对了对眼神。

    雷彦恭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身后几名将领赶紧跟上。

    从刺史府到北城墙,不过半炷香的路程。

    雷彦恭走得飞快,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登上城楼。

    六月的日头亮得刺眼。雷彦恭一手搭在城垛上,遮了遮额头上的日光,朝远处望去。

    果然。

    城外那片绵延数里的楚军营寨,此刻已是一片忙乱景象。

    帐篷在一顶一顶地拆,辎重车在一辆一辆地装。

    大股大股的兵卒正从营门涌出,朝东南面的官道汇集。

    旗帜、号角、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成一条缓缓移动的铁色长龙。

    不是佯动。

    李琼的中军大纛已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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