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虚妄的丰碑
第一百零九章：虚妄的丰碑 (第3/3页)
经扬起一个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如您所愿，徐总。”
徐志远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再三叮嘱苏棠注意休息、保持进度后，才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转身带着保镖离开了主控室。电子门再次合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和屏幕代码滚动的细碎声响。
看着徐志远离去的背影，直到电子门彻底关闭，苏棠脸上伪装的微笑、疲惫、傲然，瞬间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垮塌下来。所有的坚强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疲惫、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她身子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身旁的控制台，才勉强站稳，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守夜人”发来的人体实验罪证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照片上那些实验体的惨状，那些冰冷的死亡数据，都是父亲当年想要拼命揭露的黑暗，是他付出生命代价也要守护的正义。可现在，这些真相，却成了她保命的筹码，成了她骗取徐志远信任的工具。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对着父亲道歉，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头子，对不住了。为了活下去，为了给你报仇，我只能把你包装成一个会留‘逻辑后门’的神探，只能用你的名誉，做这场赌局的赌注。”
缓了许久，她才直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那顶冰冷的头盔，触感让她瞬间回归理智。她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动作熟练而精准，将“守夜人”刚刚发来的新一批数据，一点点伪装成自己自主破解出来的成果，调整着代码的呈现顺序，让进度条以最合理的速度缓慢增长，丝毫不敢露出马脚。
就在她专注操作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机器噪音掩盖的电流声，那是智脑经过多层加密后的专属信号，是只有她和“守夜人”之间能听懂的摩斯密码，节奏短促而清晰，不容错辨。
苏棠的手指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错过一个字符。
电流声断断续续，却无比明确：“数据接收完毕。影已确认你的位置。第六天，凌晨三点，雷雨夜，行动。”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棠心底炸开。
影，是“守夜人”组织里最顶尖的行动负责人，也是这次营救她、联手捣毁黑渊计划的总指挥。他确认了她的位置，意味着计划已经步入正轨，意味着她的伪装没有白费。
第六天，凌晨三点，雷雨夜，行动。
苏棠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因为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成功了。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骗局，这场熬了三天三夜的表演，她没有演砸。她用极致的隐忍、精湛的演技，还有步步为营的算计，骗过了老奸巨猾的徐志远，骗过了整个黑渊组织，为自己，为整个行动，争取到了最后的生机。
她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些人体实验的罪证，眼神逐渐从激动褪去，变得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温度。这些数据，是父亲用生命想要守护的真相，是黑渊组织不可饶恕的罪孽，如今暂时被用来保命，可终有一天，她会让这些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黑渊的所有人，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边那个老旧的U盘，指尖一遍遍划过外壳上的划痕，动作温柔而虔诚，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U盘，感受到父亲当年的温度，感受到他未曾说出口的期许与牵挂。
爸，你看到了吗？
他们相信了。他们相信我是你的女儿，相信我继承了你的本事，相信我能解开你留下的谜题，相信我对他们有利用价值。
我没有让你失望。
再忍忍。
还有四天。
四天之后，就是行动的日子。
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光，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心底，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在心里，她对着父亲，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默念：
“等着吧，爸爸。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报仇了。黑渊欠你的，欠那些无辜受害者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这虚妄的丰碑，终会倒塌，而真正的正义，一定会到来。”
屏幕上的进度条依旧在缓慢增长，85%、86%、87%……每一个数字，都在向着终点靠近，也在向着真相与复仇靠近。主控室里依旧冰冷死寂，可苏棠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火焰，支撑着她熬过最后的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也迎接黑渊覆灭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