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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提起过的人。
林幽!
尽管当初只远远见过一面,但雪倾绝对不会认错,不远处那个身着绯红衣衫娇俏灵动的女子正是胤禛心心念念不忘的林幽,也即如今的八福晋,听说八阿哥待其极好,视若珍宝,虽府中还有其他妻妾,但形同摆设,根本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奴才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吉祥。”四喜亦看到了林幽,连忙上前请安,八阿哥如今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哪敢怠慢。
“公公请起。”林幽的声音很好听,婉转若百灵,目光一转落在雪倾身边,惊讶于她出色容颜的同时也奇怪自己怎么从来不曾见过,轻蹙了柳眉道:“这位是……”
四喜忙道:“启禀八福晋,这位是四阿哥府里的庶福晋。”
随着他的话雪倾欠一欠身道:“钮祜禄氏见过八福晋。”
“原来是四哥的福晋,请起。”林幽恍然大悟,扶起雪倾后道:“许久不见四哥,听闻他去了江西筹银,不知回来与否?”
雪倾淡淡的笑一笑道:“有劳八福晋挂心,一切顺利,两百万两银子已经送往负责赈灾的八阿哥和九阿哥手里,听皇上所言,不日之内便可回京。”
于她,雪倾不讨厌却也不曾有好感,若非她,胤禛不会如此痛苦,她不会忘记八阿哥大婚那日胤禛借酒消愁,醉倒在蒹葭池边的样子。
“两百万两,四哥真是好本事。”林幽低头轻轻地叹息道:“只是四哥为办好这趟差事却有些不择手段了。”
本已欲走的雪倾听得这句话顿时一愣,下意识问道:“八福晋此话怎讲?”
“我听闻,四哥在江西为了逼那些盐官盐商们捐钱,煽动他人闹事,在城隍庙鬼神面前摆宴,又跟十三阿哥一道将何知府扒了官服官帽推在城隍庙前不问缘由就狠狠打了一顿,弄得怨声载道。”林幽娓娓说来,露出几许不忍之色。
“那依八福晋的意思,贝勒爷该当怎么做才是?”雪倾如是问道,言词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父母双亲去世时林幽尚不知世事,之后又接入宫中抚养,随后又嫁给胤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她根本不曾受过苦,根本不曾体会过世事的艰难,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是。”她话音刚落,雪倾已紧跟上来道:“八福晋可曾听闻过一句话: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心系家国大公无私的,也有只顾自己利益视他人性命为无物的,您又怎知那些人一定会被情理打动?若他们不肯呢,是否与他们耗上一年两年?”
林幽哪曾想的那么深远,一下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许久才憋出一句来,“这只是你的猜测,人性本善,怎会如你所言那般,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妾身自是小人不错,但他们又何尝是君子,此次若无贝勒爷和十三爷在江西不择手段筹银,八爷九爷又哪里有钱在河南开仓赈粮安置灾民?”花盆底鞋在积了尺许厚的雪地上踩出深深的鞋印,雪落无声,这漫漫梅林只闻雪倾锋锐如刀的言词狠狠刮过林幽涨得通红的脸颊,“八福晋锦衣玉食自是无碍,但那些难民呢?他们食不裹腹,衣不遮体,这大冬天的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四爷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们尽快有口饱饭吃罢了,难道这也错了?四爷十三爷费尽心机筹银,临到头却换来‘不择手段’这四个字,八福晋不觉得这对四爷十三爷有失公平吗?再说那些盐官盐商手里的钱全是刮来的民脂民膏,而今还之于民有何错,所谓的怨声载道不过是那些个盐商罢了,百姓可有怨过恨过?听闻八福晋与四阿哥一道长大,相识十余年,本以为八福晋应该很了解四爷才是,而今看来却是不尽然。”
这些话雪倾本不该说,但她实在气不过林幽这样看待胤禛,真枉费了胤禛待她一片真心。
林幽自小到大何曾被人这样指责过,气得她说不出话来,指了雪倾好半天才冷笑道:“你不用将四哥说的这么伟大,相识十余年,我比你了解他多了,四哥为人冷漠刻薄,除了身边的人从不在意他人生死,根本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关心百姓疾苦,他做这么多无非是在意皇阿玛交给他的差事,想讨皇阿玛欢心罢了。”
雪倾秀美无瑕的脸庞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如伞缘外飘飞如絮的冬雪,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林幽会选择八阿哥为夫婿,原来从小对她呵斥倍至的胤禛在她心里只得了“刻薄冷漠”这四个字,怎及得上八阿哥贤名远播,为百官称赞。
“八福晋要这样想妾身也无法,妾身还有事先行告退。”话不投机半句多,林幽只是一朵长在温室的小花,不知世间疾苦,说得好听些是天真无邪,说的难听些便是无知。
这样的女子,与她说再多她也不会明白胤禛宁可得罪权贵也要逼盐商们捐银的苦心。
胤禛的苦心,有她有皇上有天下百姓明白就足够了……
林幽,是善良,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