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暂平,深潭暗涌
风波暂平,深潭暗涌 (第3/3页)
江城旧城区,“故纸堆”书店。
凌天再次悄然而至。距离他发现古籍异常,不过两三日。书店依旧冷清,那位老店主依旧在角落修补着旧书,对凌天的出现依旧毫无察觉。
凌天没有去动那本《山海拾遗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书店中央,闭目感知。这一次,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那本书,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浸透这书店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本书册,甚至回溯此地更加久远的时空“尘埃”。
他要找的,并非那本古籍本身,而是这“回响”之所以会附着于此的“原因”。一段强烈的、属于凌渊(鸿蒙化身)的痛苦情感“回响”,不会凭空附着在一本普通的旧书上。这书店,或者这书店所在的这片土地,在过去,必然发生过与凌渊密切相关的事情,或者存在过能与这种“回响”产生共鸣的“介质”。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过滤着时空长河中残留于此地的、无数微弱的信息碎片。凡人的悲欢离合,岁月的侵蚀变迁,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流淌而过,皆被他忽略。
终于,在回溯到大约八十年前的一段时空“尘埃”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古籍“回响”同源,但更加稀薄、更加“自然”的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某本书,而是来自这片土地之下,似乎与地脉有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联系。
“地脉……灵枢节点……鸿蒙气息……” 凌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明悟。这江城旧城区,或者更准确说,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在很久以前,很可能存在过一个与凌渊(鸿蒙化身)相关的、天然的“地脉灵眼”或类似的能量节点。凌渊转世重生至此界时,或许曾在此短暂停留,或者其散逸的部分本源气息与此地节点产生了共鸣。而那本《山海拾遗录》,因其内容恰好记载了一些涉及上古混沌、鸿蒙的神话传说(尽管是后人附会),无意中成为了这种共鸣的“记录载体”和“放大器”,承载了凌渊那一刻痛苦情感的“回响”。
后来,或许是因为地质变动,或许是因为凌渊离开,也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那处天然的节点逐渐枯竭、封闭、深埋。直到天渊事件爆发,混沌钟的力量与混沌残响扰动天地,才如同钥匙一般,意外触动了这早已沉寂的节点,以及节点“记录”在古籍上的“回响”。
而天渊之下那个正在“呼吸”的灵枢节点……凌天目光穿透层层大地,投向远方。那个节点散发出的、被秩序之力包裹的古老混乱余韵,与凌渊被虚无魔尊力量污染后的气息隐隐同源……难道,天渊的形成,也与凌渊当年有关?或者说,与鸿蒙、混沌、虚无这三种本源力量在此界的交织、冲突、湮灭有关?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凌渊,以及那场导致他陨落、魔尊重创、自己身负道伤的大战。此界,远非一个普通的末法世界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战场”,或者一个关键的“坐标”。
“凌渊……你当年到底在此界留下了什么?又或者,你想在此界……得到什么?” 凌天心中低语。是那导致他道心破碎的、陨落道侣“瑶儿”的转世之机?还是其他能够助他摆脱魔尊控制、甚至反过来吞噬魔尊的东西?
线索依旧破碎,但方向已逐渐清晰。凌天不再停留,身形缓缓消散。既然此地与凌渊有关,与地脉节点有关,那么,守在这里,或许能等到更多的“鱼”上钩。那些对“天帝”力量、对天渊秘密、对古老遗存感兴趣的家伙们,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然后,一网打尽。
就在凌天离开后不久,旧书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摆放《山海拾遗录》的书架前,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没有去拿那本书,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其他书籍,仿佛在寻找什么。
老店主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他一眼,沙哑地问道:“找什么书?”
中年男子转过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语气寻常:“随便看看,听说您这儿有些老县志、地方野史?”
“在那边角落。” 老店主指了指书店最里面一个堆满灰尘的角落,又低下头继续修书。
中年男子道了声谢,走向那个角落,在杂乱的书堆里翻找起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指尖却微不可查地拂过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书,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精神波动的力量,悄然渗透进书页之中。
片刻后,他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遗憾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书店,很快消失在旧城区的巷弄里。
书店恢复了寂静。老店主依旧在修补着手中的书,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只有那本《山海拾遗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封面上的古篆字,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难以察觉。
深潭之下,暗涌从未停歇。无形的网,正在向着江城,向着天渊,向着所有与“天帝”、与古老秘密相关的人和事,悄然收紧。而执棋者与棋子,猎人与猎物,界限正在变得模糊。风暴,正在无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