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暗涌,蛛网渐张

    古物暗涌,蛛网渐张 (第3/3页)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疯狂、怨毒、死寂、扭曲、以及一丝微弱金色祥和的气息,从缝隙中弥漫而出。气息不强,却直透神魂,让人莫名生出烦躁、绝望、嗜血等种种负面情绪。秦枫和陆明轩闷哼一声,连忙运转功法抵抗,额角见汗。林晚晴有“山河镇”护体,只是略感不适。

    凌天袖袍轻轻一拂,那股诡异气息顿时烟消云散。木盒彻底打开,露出里面的事物——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雾气,雾气中心,隐约可见一尊极其微小、布满裂纹的暗金色佛像虚影,以及一张扭曲的、充满痛苦的人脸。三者彼此纠缠、撕咬、融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协调感。

    “散。” 凌天淡淡吐出一字。

    那团雾气,连同其中的佛像虚影和扭曲人脸,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紫黑色木盒也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有些陈旧的木块。

    “好了,盒子已开,怨物已除。” 凌天看向林晚晴,“那人既然想‘接头’,那便给他回应。他应还在江城,你自可派人去寻他,告诉他,东西已解,问他,所为何来。看看他,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林晚晴定了定神,躬身道:“弟子明白。”

    她知道,与那个隐藏在“古董”背后的神秘组织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即将开始。而师尊的意思很清楚,对方既然找上门,那便接着,看看他们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

    就在林晚晴准备派人寻找一粟道人之时,遥远的自由联邦,某处绝密的地下基地深处。

    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先知”的星光虚影静静悬浮。下方,数十名操作员正在忙碌,屏幕上流淌着海量的数据流,其中大部分与“天渊秩序场”、“江城”、“寰宇集团”、“古物异常能量反应”等关键词相关。

    “报告,‘古董’已成功与‘道种’接触,并递出‘信物’。‘蛛网’第二节点激活。” 一名分析员汇报。

    “信物反馈如何?” 先知的声音无喜无悲。

    “信物外层封印被解除,内部复合怨念体被瞬间净化,能量反应彻底消失。净化方式……无法分析,超出当前所有已知能量模型范畴。强度评估……远超‘遗产’级。执行者:‘道种’或其关联高位存在。可能性:99.7%。” 另一名分析员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果然……” 先知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古董’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位‘天帝’,或者说他留在‘道种’身边的守护力量,对这类‘古物’有着我们难以理解的克制与净化能力。这也印证了我们的猜想,那些从古老遗迹中挖掘出的、蕴含‘非秩序’力量的物品,或许正是对付‘秩序’的钥匙,或者……是吸引某些更古老存在的诱饵。”

    “通知‘古董’,按计划进行第二阶段接触。目标:获取‘秩序之地’的初步准入许可,或至少建立起稳定的信息交换渠道。允许适度展示我方诚意与实力,但务必保持隐蔽,不可暴露‘彼岸花’与‘先知’的存在。”

    “是!”

    “另外,‘梦境’的植入进度如何?” 先知问向了另一个小组。

    “报告,‘梦境-种子’已通过十七个间接节点,植入目标关联人物深层潜意识,目前处于潜伏期,同步率稳定在7.3%。预计在目标下次深度睡眠或精神放松时,可尝试首次低强度信息投射与暗示。” 负责“梦境”项目的组长回答。

    “很好。‘古董’与‘梦境’,一明一暗。‘古董’负责正面接触与利益交换,‘梦境’负责潜移默化与意识引导。双线并行,务必在‘道种’及其背后势力尚未完全整合资源、建立完善屏障之前,嵌入我们的‘楔子’。” 先知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灭世龙骸’已被唤醒,北熊的蛮子们很快就会忍不住将它投向东方。欧罗巴的‘圆桌’和‘圣棺’也在蠢蠢欲动。这潭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真正的棋手,永远隐藏在迷雾之后。”

    星辉数据流转,一道道指令加密发出。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江城,朝着林晚晴,朝着天渊,以及那隐于幕后的“天帝”,悄然收紧。而执棋的,似乎不止一方。

    江城,一家不起眼的临街茶馆二楼雅间。

    一粟道人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品着杯中清茶,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此刻,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无号码的信息弹出:

    “‘信物’已启,怨念消散。评估:高位净化。可进行第二阶段。目标:建立联系,获取‘秩序之地’初步信息或准入观察权限。底线:不暴露‘归藏’。”

    一粟道人放下茶杯,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低声自语:“高位净化……果然。这片‘秩序’之地的主人,比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凌渊……鸿蒙……天渊……越来越有趣了。‘归藏’的夙愿,或许真的能在这一世找到答案。”

    他收起手机,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淡淡荒芜死寂气息的法力,悄无声息地渗入茶水,又随着他饮茶的动作,被纳入体内。他周身那丝暮气,似乎又浓郁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只是,时间不多了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茶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