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嫁到叶家

    第四章 嫁到叶家 (第2/3页)

    张小小也在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这就是叶回。用十两银子和她无法选择的命运,将她绑来这里的男人。不像传闻中青面獠牙的怪物,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与周遭深山老林浑然一体的孤寂与冷硬,那眼中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沉默,比单纯的凶恶更让人心生凛然。

    他忽然动了一下,转过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土灶边。拿起黑色的铁壶,从水缸舀水灌满,架到灶膛上。引火,点燃柴薪。动作熟练,精准,带着一种刻板的韵律,却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也没有看她一眼。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迅速驱散昏暗,带来些许暖意。他拿起一个粗陶碗,用铁壶里刚刚烧开的水细细烫过,倒了大半碗热气腾腾的水,放在屋内唯一的那张原木桌子上。然后,继续沉默地从一个陶罐里抓出两把带麸的黍米,放入另一个陶盆,加水,慢慢淘洗。

    那碗水,兀自冒着袅袅白汽,放在离桌沿不远不近的位置。

    张小小看懂了。这是给她的。一种沉默的、不容拒绝的、最基本的安置。

    她慢慢挪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捧起那只粗陶碗。碗很烫,粗糙的陶壁摩擦着指尖。她小心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水流划过干痛灼热的喉咙,一路暖到冰冷的胃里,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

    喝完了,她将碗轻轻放回原处。

    叶回也恰好淘完了米,将米下到吊在灶上的陶罐里,盖好盖子。

    然后,他转身,走向堂屋右侧那个挂着破旧粗布帘子的小隔间,掀帘走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翻动东西的窸窣声。

    片刻,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得异常整齐、棱角分明的深灰色粗布衣裳。看样式是男式的,很旧,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连一个补丁都没有,叠放的样子简直像用尺子比过。

    他将这叠衣服放在桌上,就在她刚放下的空碗旁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挂着布帘的里间方向。然后,他走到门口,拿起靠在门边的长弓和一个空背篓,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走了出去。

    “吱呀——砰。”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屋内只剩下灶膛里跳跃的火光,陶罐里渐渐响起的“咕嘟”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走了。就这么走了。

    张小小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骤然清晰起来的山风呼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兽是鸟的凄厉嚎叫。怀里,那块替代的鹅卵石安静地硌着。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已安然存放在那个只有她知道的神秘空间里。

    前路是迷雾般的深山和这个沉默如谜的丈夫。身后,是斩断的锁链和吸血的泥潭。

    她抱起桌上那套过分整齐的旧衣,触手是粗布干燥的质感。转身,走向那挂着布帘的里间。

    里间比堂屋更小,更暗。只有一张用粗大原木钉成的简陋木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上面是一张颜色晦暗、但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床边有一个用木桩钉成的矮墩,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灯油是满的,灯捻修剪得很整齐。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透气孔,糊着发黄的窗纸。

    一切都太“妥当”了,妥当得诡异。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人来,并做好了最低限度的、却不含丝毫温情的准备。

    她快速换好衣服。上衣几乎垂到她膝盖,袖子长得要挽好几道,裤子更是拖在地上。她不得不将袖口、裤脚都高高挽起,又找了根原本束在旧衣腰间的布绳,勉强在腰间系紧。整个人被包裹在宽大粗糙的布料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显得更加瘦小可怜。但衣服是干燥的,带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隔绝了寒意,这让她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换下的破烂嫁衣,她仔细叠好,放在矮墩上。然后走回堂屋。

    灶上的粥已经熬好了,朴素的米香弥漫开来。她找到木勺,给自己盛了大半碗。粥很烫,很稠,除了米粒自身的甘甜,没有任何滋味。旁边小陶碗里的黑咸菜齁咸,但她还是就着吃了一筷子。滚烫的粥滑下食道,温暖了冰冷的四肢百骸,空瘪的胃得到了些许慰藉。

    吃完,她将碗筷拿到门口的水缸旁,就着冰凉的井水洗干净,放回原处。

    接下来做什么?叶回不知道何时回来。这屋子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开始找事做。扫地,整理柴火堆,又提着藤条背桶来回几趟,将水缸添到七八分满。做完这些,额上出了一层细汗,手臂酸软,但那种无所适从的不安被驱散了些。

    天色彻底黑透。深山的夜,浓稠如墨,仿佛有实质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向这孤零零的木屋。风声更紧了,像无数冤魂在哭喊,其间夹杂着悠远恐怖的嚎叫,忽左忽右,辨不清来源。

    她添了两根柴,让灶火保持不灭。然后坐在桌边,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都格外漫长。疲倦和虚弱再次如潮水般涌上,眼皮开始发沉。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时——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张小小猛地惊醒,心脏骤缩。

    “是我。”

    叶回那把低沉沙哑、辨识度极高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简短。

    她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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