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论手艺的重要性
第二十一章 论手艺的重要性 (第2/3页)
编熟了,有了准头,就不会了!”她看着他,眼神认真,试图说服他,“叶回,这可是手艺!手艺你懂吗?有了这门手艺,往后就算年景不好,地里收成指望不上,咱们手里也算有个能换钱的活计,不至于抓瞎!这是个倚靠!”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叶回熟悉的、充满了生命力和不服输劲头的光芒,就像当初她看着那片荒地说“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时一样。她甚至开始描绘起更远的蓝图:“真的,你信我!等我编得又快又好看了,咱们不光用荆条,后山还有好些柔韧的藤条、灌木条,都能试试!到时候,咱们不光自己编,要是真能打开销路,说不定还能让村里手巧的、闲着的妇人姑娘也一起做,咱们收过来,拿到镇上,甚至……以后有机会拿到县城去卖!薄利多销,稳稳当当的,说不定比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那点地,来钱还快还稳当呢!到时候,你的药钱,咱们想翻修这房子,不就有盼头了?”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脸颊因为兴奋和急切而更红,眼里那簇因为找到新出路而熊熊燃烧的小火苗,几乎要灼伤人。
叶回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开合的唇,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憧憬和那股子莽撞又蓬勃的生气,原本到了嘴边、想说的“我能养活你,不用你这么辛苦琢磨这些”、“你照顾好地、顾好家就行”之类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他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竟让他一时有些失语,也有些……心头发涩。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力道卸去,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他转而接过了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筐子,拿在手里,低下头,仔细地看。手指用力捏了捏筐壁,又试着将筐口向两边轻轻掰了掰。荆条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有些弯曲,但韧性极好,没有断裂的迹象。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将筐子递还给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编得……还行。能用。”
顿了顿,他移开目光,看向地上那捆荆条,又道:“要编也行。先把上头这些毛刺结节,都打磨干净。这么带着刺编,不行。”
他说完,不等张小小反应,便转身,拄着拐,脚步有些滞涩地走回了堂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柴刀和一块不用的硬木疙瘩走出来,坐到门槛另一边的阴凉里,不再说话,开始用柴刀细细地削刮那块木头。
张小小捧着失而复得的小筐子,看着他沉默而专注的侧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的阻拦而生出的不服气,也慢慢消了下去。她低头看看筐子,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红痕,抿了抿唇,也坐回小马扎上,这次,她不再急着编织,而是拿起那根之前扎到她的荆条,学着叶回的样子,用手指和指甲,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去抠掉上面的毛刺和凸起的结节。
接下来的几天,张小小像是找到了新的寄托。除了雷打不动地照料田地,一有空闲,她便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身边堆着处理过的荆条,手指翻飞。叶回说话算话,他用那块硬木,配上从旧柴刀上拆下来的一小条废铁皮,给她做了个极其简陋却异常顺手的小刨子,专门用来刮削荆条上的毛刺和粗皮。有了这趁手的工具,荆条处理起来快了许多,也变得光滑顺手。她编筐的速度和手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最初那个歪斜的小菜篮,很快被更多规整的筐子取代。能装十来斤东西的中号筐,筐身紧密,提手牢固;更适合背在背上、装了软垫肩带的背篓,虽然样子依旧朴拙,但一看就结实能装。一个个新编好的筐子,被她仔细地码在院墙下通风的地方晾晒,在阳光下泛着荆条特有的、黄褐色的光泽。
数了数,竟有十好几个了,大大小小,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张小小看着它们,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些筐子,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荆条制品,而是变成了一枚枚可能换成铜钱的希望。她迫不及待地想验证,这门“手艺”,到底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进项。
这天,正好是镇上的大集。叶回的腿走平坦的远路已无大碍,只是还不能挑重担。他找出了那根许久不用的旧扁担,将那些晾晒好的筐子,按大小分作两摞,用麻绳牢牢地捆扎在扁担两头。他试了试重量,对眼巴巴跟在一旁的张小说:“我挑着。你跟着,看着点路,别走散了。”
张小小哪里肯,觉得自己空着手不像话,非要拿一些。争了几句,最后拗不过叶回沉默却坚持的态度,只得妥协,只让她提了最早编的那几个、相对小巧轻便的菜篮子。
两人起了个大早,踏着晨露和微熹的天光上路。路上渐渐有了同去赶集的三两村民,看到叶回挑着一大担奇形怪状的荆条筐,都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张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叶回却恍若未觉,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他们寻了个人流还算多、却又不太挡道的街角,将扁担放下,把筐子一个个解下来,在地上摆开。张小小心里像是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这些荆条筐,灰扑扑的,样子朴拙,摆在琳琅满目的集市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真的会有人要吗?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先前的信心。
起初确实无人问津。赶集的人步履匆匆,目光掠过他们的小摊,最多停留一瞬,便又移开,奔向那些色彩更鲜艳、货物更常见的摊位。张小小蹲在地上,无意识地用手整理着每一个筐子的提手,将它们摆得更整齐些,心里那点期待,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慢慢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失落和难堪。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叶回。
就在这时,一双干净的、半旧不新的布鞋停在了她的摊子前。张小小抬起头,是一个挎着菜篮、穿着整洁蓝布衫、面容和善的妇人。那妇人目光在几个中号筐子上转了转,弯下腰,拿起一个,里外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分量,还试着扯了扯筐口和提手连接的地方,似乎在试它的结实程度。
“这筐子……怎么卖?”妇人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张小小连忙站起来,因为蹲得久了,眼前黑了一下,她稳住身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婶子,这筐子用的是我们后山的老荆条编的,特别结实耐用,装菜、装粮食、装山货都行,三文钱一个。”
“三文?”妇人拿着筐子,又端详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比竹器铺老刘头编的竹筐是便宜两三文,看着也厚实。就是……这模样,粗犷了些,送人怕是拿不出手。”
张小小的心提了起来,正想再解释几句这荆条筐如何耐用,旁边一个刚卖完鸡蛋、提着空篮子的老太太凑了过来。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她伸过头,就着妇人的手也看了看那筐子,还用手摸了摸筐壁和收口的地方。
“哟,这荆条选得老,处理得也光滑,不拉手。”老太太点点头,对那妇人说,“王嫂子,这荆条筐实在,你别看它样子粗,可用料扎实,你看这收口,编得多牢靠。装个土豆地瓜、拾点柴火,不怕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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