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阴谋
第一卷 第50章 阴谋 (第2/3页)
容子熙把平安扣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一半,露出来的那半边惨白惨白的,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
三天后安怀比就要被押赴刑场。
可在那之前——
容子熙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夜色。
身后的院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响,缓缓合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
清亮的月光铺满了整条长街,照亮了檐下的冰凌、墙上的霜迹和青石板路面上还没来得及干透的血痕——那是霍锋从客栈走回来时,靴底带出来的。
血痕很淡。
可它从巷子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绵延不断,像一根细细的红线。
那条红线的一头连着永安客栈里的十具尸体,另一头连着一个在深夜里快步走远的年轻人的背影。
夜风把残云吹散了。
月色彻底亮了起来。
腊月的最后一场霜正在落下。薄薄的、白色的、无声的。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整座沉睡的京城上。
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霜就会化。
那些在黑暗中流过的血、那些在密室里说过的话、那些被折叠在信笺里的阴谋和被锁在匣子里的真相——都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天还没亮的时候,云落就醒了。
她没有点灯。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檐角滴水的声音。昨夜落了一场小雨,地上的青砖被淋得发亮,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泥腥味。
绿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了。
水蓝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一支素银的兰花钗。脸上薄施了一层粉,把眼下的青黑遮住了。整个人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像一幅刚裱好的工笔画。
"小姐,太医已经到了。"
云落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手指从床边的黄花梨木匣子上划过去。匣子没有上锁。里面的东西——那些她用了二十年去搜集、拼凑、验证的东西——已经不需要锁了。
它们马上就要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看到。
正厅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布置了。
云府不是小门小户。光是嫡系旁支加在一起,就有四五十号人。再加上管事、嬷嬷、随侍的丫鬟小厮,把正厅和两边的抄手游廊都站满了。
族中的几位长辈坐在上首。大伯父云庭年纪最大,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还精明得很。他旁边坐着二伯父云颂,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不停地搓,搓得珠子与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三叔云峥没有坐,站在柱子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像一块铁板。
云落的父亲云长风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带子,整个人显得瘦削而严肃。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纹路。
他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落在正厅中央那张黄梨木的长桌上——桌上什么都没放,只有一只白瓷碗和一壶清水。
太医姓许,是太医院的院判。五十多岁,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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