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章 驱逐出府
第一卷 第55章 驱逐出府 (第2/3页)
起头来。
长街尽头,一匹青骢马正朝这边跑过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大氅,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起来。
容子熙。
他昨夜没有回来。一整夜都在外面,处理那些杀手的事、审讯贾达的事、"凤仪宫里"那条暗线的事。
马在府门前停下了。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目光扫过台阶下趴着的陆氏——只扫了一眼,没有驻足,没有多看。
他看见了门内的云落。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瞬。
容子熙没有说话。他跨上台阶,越过门槛,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摊开。指节修长,指腹上有几处新鲜的薄茧——昨夜的事留下的。
云落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了几息。
她把自己那只冰凉的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了。
掌心是热的。那股热从他的掌心传到她的指尖,像一小团被护在风里的火。不大,可烧着呢。
"完了?"他问。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件日常的小事。茶凉了?字写完了?路走到头了?
"完了。"她说。
容子熙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说"辛苦了"。没有说"做得好"。没有说任何一句空洞的安慰的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
用他那只满是薄茧的、昨夜拆过信笺审过杀手拔过肩膀上梅花钉的手,稳稳地、牢牢地握着她。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有一只鸟叫了一声。
早晨第一缕阳光越过了东边的屋脊,照进了云府的门。
光落在门槛上,落在青砖上,落在云落素色棉袍的衣角上。金粉一样细细密密的,暖得恰到好处。
门外的陆氏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跪在石阶下面,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府门。
门开着。
可她已经不属于那扇门里了。
门里站着的两个人甚至没有在看她。
那个年轻的女人把手放在那个男人的掌心里,站在晨光中,背影安安静静的。
陆氏张了张嘴。
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很轻很小的声音。
不是骂人的话。不是求饶的话。
听不清。
风把那个声音吹散了。
她转过身去。跌跌撞撞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长街的另一头走。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有。走几步就歪一下,像一棵被风刮断了根的枯草,不知道还能滚到哪里去。
走了十几步,她摔了一跤。
爬起来。
又走。
又摔。
再爬。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拐角处的墙壁吞掉了。
长街上重新空了。
卖豆浆的小贩往锅底添了一把柴。火苗蹿起来,锅里咕嘟嘟地冒着白气。
日头升起来了。
腊月的日头,不烈,可亮。照在屋顶的霜上,霜化成了水,顺着瓦当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檐下的石板上,把石板上昨夜的那层薄冰融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
新的一天。
干干净净的。
云落站在门内,看着那条被阳光铺满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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