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章 惨样
第一卷 第57章 惨样 (第1/3页)
夹袄挡不住。这件夹袄是秋天做的,里面只絮了薄薄一层棉,在屋里穿穿尚可,放在腊月的夜风里,跟一层纸没有两样。
她缩了又缩,把膝盖抱得更紧了。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呼出来的气是热的,喷在袄子面料上,被料子吸走了,留不住一丝一毫的暖意。
街上已经没人了。
只有风。
风从长街的那一头吹过来,呜呜地响,像哭。卷着枯叶和碎纸片从她面前掠过去,有一片枯叶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
"我是云府的夫人。"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更轻了。
轻得像梦话。
==========第 77章==========
第二天,陆氏不在那个墙角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动了。浑身冻得僵硬,骨头缝里像塞了碎冰碴子,每动一下都咯吱响。她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膝盖已经弯不了了,肿得跟个紫茄子似的,她只能用一种很怪的姿势站着——腿是直的,腰弓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折过的纸。
她要去一个地方。
安府。
安怀比的安府。
她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一夜的寒风冻得她半梦半醒,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身体还在,还在抖,还在疼,还在喘气。既然没死,就得找个活路。她的脑袋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名字——安怀比。
安怀比。
那个男人。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她刚到云府不久,肚子里揣着假胎——用药催大的,方子是她花了重金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来的。她嫁进云府做正室,靠的就是那个假肚子。可假的终归是假的,药效过去了,肚子就会缩回去。她必须在那之前生出一个孩子来。
可她生不了。
她知道自己生不了。当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了。娘家请的大夫说过,说她宫寒体虚,受孕不易,十之八九是个不生育的命。她把这个秘密藏得死死的,嫁进云府之后更是提都不敢提。
安怀比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她丈夫的故交,来府上做客,在花厅里喝酒。她透过屏风看见了他。年轻的男人,眉目疏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颗小痣。他念了一首诗,她没听清内容,只觉得声音好听。
后来的事,她不愿意细想。
却又不得不想。
因为云月就是那桩事的结果。
她在安怀比那里怀上了孩子。一个女儿。她把这个女儿当成云长风的嫡女报了上去,谁也没有怀疑。安怀比自然也知道,可他从没有说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后来安怀比另娶了别家的女儿,他的仕途也走了一阵好运,官做得不大不小,日子过得四平八稳。两个人断了联系。断得干净。街上碰见了也只当不认识。
可现在——
陆氏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街上走。
她已经认不得路了。或者说,她的腿不听她的使唤了。脑子里明明知道安府在城东,可脚底下走得歪歪扭扭,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撞了好几面墙,绕了好几条冤枉路。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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