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太久远了
第一卷 第68章 太久远了 (第3/3页)
清脆的、响亮的、在狭小的柴房里被土墙弹回来形成回响的一巴掌。
云月打的。
打在了陆氏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连云月自己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手掌火辣辣地疼,像是不止打了陆氏,也打了她自己。
陆氏的脸偏了过去。
半张脸上迅速肿起来一个红印。五根手指的形状清晰地烙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她没有捂脸。
她就那么偏着头,任由那个巴掌印烧在脸上。眼泪还在流。嘴唇还在抖。可她一个字都没说。
云月松开了手。
她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退到了柴房门口。
她的背影在门框上顿了一下。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然后她跑了。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跑出了后院,跑过月亮门,跑过抄手游廊,一路跑到了后花园的那棵老槐树下。
槐树光秃秃的。冬天,叶子早落完了。只剩下黑色的枝杈戳在夜空里,像干枯的手指。
云月蹲在树下。
把脸埋在膝盖里。
哭了。
这次是真哭。不是之前那种压着声音的哭,是放开了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号啕。声音被夜风撕扯着,碎成一片一片的,飘散在空荡荡的后花园里。
没有人来找她。
或者说,有人在远处看着,但没有走过来。
廊下的阴影里,云落站着。
她裹着一件灰鼠皮的斗篷,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被斗篷挡着,只露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她脚下的路。
她看着云月蹲在槐树下哭。
看了很久。
灯笼里的蜡烛短了一截。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轻到融在了夜风里,听不出来。
她走回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进屋。把灯笼挂在门边的铁钩上。
阿织迎上来:"姑娘,夜深了,该歇了。"
"嗯。"云落解下斗篷递给她。"赏花宴的帖子收好了?"
"收着呢。姑娘,还有四天。您打算穿什么去?"
"到时候再说。"
云落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还是那张白净的、沉静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可她注意到自己的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色,是连着几天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拉开妆台的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只木匣子。匣子上着锁。她从领口摸出一把细小的铜钥匙,开了锁。
匣子里是那五样东西——产婆的供词、青杏的证词、母亲的遗信、那支凤钗、陆氏与安怀比的私通书信。
她的手指在那叠书信上停了一下。
信的内容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大部分是些鸡零狗碎的事——安怀比让陆氏盯着云家的哪些生意、哪些人来往过。可有几封信里提到了另一个人。
没有名字。
只用了一个代称。
"贵人"。
安怀比信里写的是"贵人的意思"、"贵人让你"、"先问过贵人"。
陆氏今天在柴房里说的那句话又回到了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