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真的斗不过吗

    第一卷 第69章 真的斗不过吗 (第3/3页)

寒问暖、夜里偎在他怀里说"老爷,妾身这辈子只有你了"——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笔锋一转,字迹从颤抖变成了凌厉。

    "……品行有亏,秽乱门风,混淆血脉,谋害嫡妻。云家不容此等毒妇,自此一别,再无干系。"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扔在了砚台上。墨汁溅出来,在白纸边缘洇开了一团黑色的渍。像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只是颜色不同。

    "福安。"

    "老爷。"

    "叫人来。"

    福安迟疑了一下。"叫……谁?"

    "随便。"云集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可眼底是干的。没有泪。泪在昨夜已经流尽了——那些泪不是为陆氏流的,是为温楣。为那个他辜负了十七年的女人。为她临死时他不在床前。为她留下的那封遗信他直到女儿摊在他面前才第一次看见。

    "两个婆子够了。把她从柴房拖出来,扔出去。"

    福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云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个软和了一辈子的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暴怒。暴怒是热的。

    这个语气是冷的。冷到骨头里的那种。

    半个时辰之后,云落站在前院的月亮门内。

    她听见了动静。

    拖拽的声音。脚在地上蹭的声音。还有哭喊——陆氏的哭喊。那声音已经不成样子了,嗓子在柴房里关了两天两夜,早就哑得不像人声。更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那种又尖又细又碎的叫声。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云家生了儿子——我伺候了你十五年——老爷!"

    没有人应她。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脚步稳得很,眼神也稳得很。这两个婆子是府里看门的,胳膊上的肉比陆氏腰还粗。她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虽然以前扔出去的是偷东西的下人,不是主母。可今天老爷发了话,主母也好,夫人也罢,休书一写,就是外人。外人赖在府里不走,那就只好请了。

    "放开我——放开!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

    陆氏的头发散了,鬓边的珠花早就不见了,大概在柴房里就掉了。她的脸上还挂着两天前的脂粉,被泪水和灰尘搅在一起,花花白白的,像唱戏的花脸卸了一半妆。

    她拼命回头看。

    看堂屋的方向。看云集的方向。

    可堂屋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窗纸上没有人影。

    他没有来。

    甚至没有从窗缝里看她一眼。

    云落站在月亮门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要去庙里上香。可她的眼睛不素净。那双眼睛里有火,是压在灰烬底下的那种火——外面看不见红光,手伸进去却能烫掉一层皮。

    陆氏被拖过月亮门的时候,看见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恨?求饶?诅咒?云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钉在门槛内的石像。

    陆氏被拖过了府门。